不是“只有江停雪會幫他們”,只是“恰好是他”。
可這話你埋在肚子裡就行了——反正你知道,江停雪那個人,只要他路過了,就一定會出手。所以結果沒什麼區別。
你這麼一想,又覺得良心安穩了一些。
你等著她點頭,等著她露出一副“原來如此”的表情,然後順水推舟。她卻沒有立刻點頭。
她垂下眼,皺起小眉毛,想了好一會兒。你以為她是想辯駁,正琢磨著該怎麼繼續編,她忽然抬起頭,眼睛亮亮的:
“那……我不學醫了,我也要做肝膽相照的人!”
你驚得差點蹲不穩往後倒,連忙擺手:“不是不是,那倒也不是讓你別學醫了——”
“我可以一邊學醫一邊肝膽相照!”她握了握小拳頭,聲音又輕又認真,“等我學會了,我要醫好多好多人,像小江哥哥幫我們一樣。”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。
你顧不上感慨,連忙乘勝追擊:“重要的是,你現在得先幫姐姐一個忙——你師父不答應治小江哥哥,你幫姐姐想想,你師父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?書啦、藥草啦、寶貝啦,什麼都行。”
白芫沒接話。她皺了皺眉,像是有些為難,半天才小聲說:“師父什麼也不要。他什麼都不缺。”
你有些失望,正要換個問法,她忽然又開口了:“……但是有一次,我半夜醒來看見師父在書房裡翻書。我偷偷看了一眼,他在看碧熒蘭那頁。他看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碧熒蘭?”
“能治好小江哥哥那樣傷的花。”她小聲說,“可以中和百毒、修復經脈。書上是這麼寫的……可是師父說那只是傳說,從來沒人見過。”
她低著頭,腳尖碾著一片落葉:“師父他……是不是其實也想治小江哥哥?他只是不敢?”
你蹲在她面前,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一個五歲的孩子,半夜醒來看見她師父翻書,翻到的恰好是能治那個“不該治的人”的那一頁。
她不知道什麼門規,什麼權衡,什麼“不敢”。她只看見她師父心裡也放著一本翻不開的書。
她把她能給你的資訊全給了,還附贈了一個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判斷——她師父是在乎的。
你伸手拍了拍她的頭:“好。信你。那碧熒蘭,你在書裡見過它長什麼樣嗎?回頭幫姐姐找找那本書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她答得響亮,頓了頓,又小聲問,“沈姐姐,小江哥哥……他疼不疼?”
你看著她一臉關懷的樣子,想起今早江停雪被你“五花大綁”,十分心虛:“……疼。挺疼的。”
白芫轉身跑到曬藥坪那頭,蹲下來翻了翻一個小竹簍,跑回來時,手裡攥著一小把曬乾的草葉——葉子細細的,黃褐色,聞著有股淡淡的澀香。
“這是接骨草,曬乾了的。”她把那把草遞到你手裡,“師父說,跌打損傷,熬水洗傷處,好得快。你帶給小江哥哥……我、我以後再多采一點。”
你低頭看著那把草。接骨草,你聽說過,要長在潮潤的山溝裡。她今年才五歲,要蹲在溝邊一株一株地採,曬乾了,攢成這麼一小把。
你原本是來空手套白狼的——套訊息,套門路,套一個能救江停雪的法子。可你蹲在一個五歲小孩面前,被她認認真真遞過來的一把藥草,結結實實暖了一下。
你決定今後不再對江停雪“施暴”了。
你接過來,說:“好。姐姐帶給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