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你正在院子裡曬藥，就看見院門口探進來兩個小揪揪。
白芫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小袍，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，站在門檻外，一本正經。
“沈姐姐好。我來看看小江哥哥。”
你一愣：“你師父知道你來嗎？”
她低下頭，鞋尖碾著地：“師父一早去後山了。我趁他不在，偷偷來的。”
“傻瓜，快進來吧。”你側身讓開，“他在屋裡。”
你怕她受責罰，又叮囑了句：“下次還是要先告訴師父，不可以偷偷來。”
白芫點點頭，抱著小布包像只小兔子似的躥進屋裡。江停雪正靠著床頭坐著，見她來，微微一怔，隨即彎了一下嘴角：“小芫。”
“小江哥哥！”她跑到床邊，踮著腳往床沿上爬，爬了兩下沒爬上去。江停雪伸出手，託了她一把，把她穩穩地放到床沿上坐好。
“謝謝小江哥哥。”她一邊說，一邊麻利地解開小布包，從裡面掏出幾個疊得整整齊齊的油紙包，一板一眼地在床沿上排開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這個是三七粉，止血的……這個是續斷，接骨的……這個是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，抬頭看著江停雪，小臉嚴肅，“小江哥哥，你不要動。我先給你診脈。”
她抿著唇，眉毛微微蹙起，認真的架勢，活脫脫一個小號慕松年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鬆開手，點點頭：“脈象比那日穩一些了。師父教的，脈浮而急者氣亂，脈沉而滑者邪在內——你現在是浮中有沉，說明外傷在長，內傷還堵著。”
她說著，又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江停雪肩頭那處裹著繃帶的地方：“小江哥哥，你的外傷好得快。照料的人很細心。”
她偏過頭來看著你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姐姐，是你給小江哥哥換的藥嗎？”
“嗯。”你正在門口靠著門框看，隨口應了一聲。
“那你包紮得真好。”白芫認真地點了點頭，又去看他肩上的繃帶，“繃帶纏得又勻又平，邊角還都掖好了，這樣就不會硌著皮肉。師父說，肯花這些心思的人，是真心盼著傷者好的。”
你被她誇得有些心虛：“……也沒有，就隨便纏纏。”
“可是，”白芫忽然皺起眉頭，指著江停雪腰側一處繃帶，“這一處不對。”
你心不在焉地“嗯？”了一聲。
“這處崩裂了。”她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，“而且裂得奇怪。不是從外頭磕碰的，倒像是——”她想了想，找到一個詞，“腰部發力，從裡頭崩開的。”
你聞言身形一滯。
白芫還在說：“小江哥哥，你是不是抻著了？”
江停雪沒有說話。
你也沒有說話。腦子裡全是那個月光下的湖面。水聲潺潺，小船劇烈晃了一下，你仰著頭，眼淚都掉出來。
你猛地回過神來，趕緊低頭，好把那陣臉紅壓下去。江停雪看了你一眼。他什麼也沒說，但你總覺得他嘴角彎了一下。
白芫沒有察覺到你們之間的異樣。她看了看你，又看了看江停雪，像是在琢磨什麼，忽然一拍手：“我知道了！”
你心裡一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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