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回到百草谷，你將慕松年拽進屋裡，是真的給他算了一卦。
慕松年被你按坐在案邊，你從懷裡取出三枚銅錢，劈手把卦圖鋪在他面前，將銅錢壓上去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，你已經在紙上一勾一劃，推了個乾淨利落的卦象出來，指了指：“天地否。”
“……否卦。”他喃喃道。
“天自上天，地自下地，陰陽隔絕，天地不通。”你敲了敲紙面，又點向那個變爻，“旁人都說逢否卦當守拙避禍，閉門不出。但你想過沒有——你關起門來，外面的人就不想進來了嗎？”
慕松年沉默著沒有說話。
“閉塞不會消弭禍端，只會把禍越捂越大。你今日不招惹人，他們就不會來麼？”
慕松年的背脊僵了一瞬。
你點到即止，話鋒一轉——“否極泰來？倒也未必。但——”
你的指尖點在變爻那一畫的九二爻位上。
“你看這一處——九二，變爻，解卦。你走不走得出去，命門就在這裡。”
慕松年已經不由自主地看過去。
“解卦九二：田獲三狐，得黃矢，貞吉。”你敲著桌面，“狐狸躲在密林裡，你站在林子外頭乾瞪眼，就是在那裡站成石像，它也跑不出來。可你若設一圍獵之局，堵其歸路，留出一線空隙，再放一點餌——你猜，那隻狐狸會不會自己出來？”
慕松年猛地抬頭。
你收回手，銅錢在指間靈巧地彈了個轉，“引蛇出洞，一網打盡，好過日日防賊。”
慕松年差點站起來，但又猶豫下來：“萬一誘餌丟擲，蛇不吃餌，反倒先咬了我們呢？”
你點點頭，並不反駁他：“所以‘黃矢’二字最重要。引蛇，是計策；持矢自保，才是根本。若無後手，則此計不可行。”
慕松年沉思良久，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做出決斷。
“你說得對。日日防賊，終有防不住的一天。那就……引他們出來。”
那日傍晚，慕松年叫來了幾個可靠的弟子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又過了些時日，百草谷能治經脈受損的訊息，便跟著些“行腳遊醫”，順著風，飄出谷去了。
——
此刻。
那五人聽罷，強作鎮定，為首的青年啐了一口：“你以為抓了我們五個，就高枕無憂了？若我五人未歸，至多三日，我聽風樓便血洗百草谷，一個不留！”
慕松年臉色微變，下意識看了你一眼。
你卻面不改色：“哦。”
你站起來，俯下身，拍了拍他臉蛋：“終於自報家門了。”
那人又被噎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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