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你當真又懸了張幡，上頭寫著“鐵口直斷”，攤子往前挪了挪，擺在了人來人往的巷口。
幾個在你這兒抓過藥的人路過，瞧見那幡子，都圍了上來。他們氣色好了許多，精神也足了，見著你覺得親切，湊上來問：“姑娘，今日怎的又懸了面‘鐵口直斷’？莫非你這不單能治病，還會算命？”
那是自然。算命看相可是你的老本行。
你笑著招呼他們坐下，替一個嬸子看了手相，說了幾句家長裡短。末了，你話鋒一轉：“嬸子，屍人不日將至。鎮子如今有朝廷的靖安司在，可你也多留個心，夜裡莫要出門。”
這種話傳得最快。
果然，沒到晌午，這話就傳遍了半個鎮子，自然也傳到了洛千鈞。
此刻，他站在你攤前，蹙著眉看你。
“屍人真要來？”
“要來。”
“幾時來？”
“不日。”
“有何憑據？”
“沒有。”
他盯著你看了半晌，臉色一點一點冷下去。你本還想從容喝口茶，再逗他兩句，可見他那副神情，想起後頭還有事要借他的力，便把茶碗放下，換了個正經的臉色。
“洛將軍這幾日，可看出什麼變化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：“上香求水的人少了。”
你點點頭：“民心已經動搖了。”
“這和屍人要來有什麼關係？”他追問。
“災是他們造的，恩是他們施的。”你說，“如今百姓不信賜福水了，他們勢必要做點什麼，把神威重新立起來。屍人，就是他們最好的辦法。”
洛千鈞的眉頭動了一下。這是實話。
“可若我是長生教，聽了你的話，便不會驅屍人來。”
“他們不驅，”你說，“我們便讓他們驅。”
他盯著你，沒說話。
你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——
起初幾日，長生祠確實慌了一陣。
他們派人來掀你的攤子，也僱了地痞來鬧事，還暗中試過對你下手。可江停雪抱著刀在你攤邊一杵，那些來鬧事的人便縮了手；蘇臨淵這幾日也沒閒著，幾番暗中出手，把那些想動手的人打了回去。
他們又想故技重施，裝神弄鬼，想趁著夜裡去恐嚇那些在你這裡求了醫的人。可洛千鈞把鎮子佈防排得嚴嚴實實，連只蒼蠅都難亂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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