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在屋子中間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方才在院子裡，你張口就來那句“今晚我跟江停雪睡”，說得張牙舞爪、理直氣壯。
可此刻真躺下來，你才覺出那句話的分量來。你分了，你選了，你在兩個男人之間做了一個安排。
這意味著，你把兩個人分別推到了兩個位置上——一個是“被選中的”，一個是“被落下的”。
你明明不想把他們做比較，也不想落下誰。
哪怕只是一句玩笑，那兩個位置也是真的。江停雪聽見了，蘇臨淵也聽見了。
你有點不敢看江停雪了。
直到他把被子鋪好，拉你到榻邊坐下。
你看著他，忽然想說什麼。想說你方才那句是隨口說的，說你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但你還沒開口，他已經替你抽走了木簪。木簪一拔，你的頭髮散下來，落在肩上。
他又繞到你面前，蹲下去，替你脫鞋。你下意識縮了一下腳，他抬手按住你的腳踝，沒說話，繼續脫。
你愣了一下，想說“我自己來”，可他已經把鞋襪擺好，站起來，把你往床邊帶了帶。
“睡裡面。”他說。
你懵懵懂懂地挪到裡側，躺下。他也躺了下來，在你身側，隔著一臂的距離。
屋裡沒點燈，月光從窗紙裡漏進來，把炕沿照得發白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翻了個身，面朝你，伸手把你輕輕攏了過來，一隻手環過你的背，另一隻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你，跟哄小孩似的。
沒有別的意思。那懷抱乾淨得很，沒有一絲別的念頭。
拍得你放鬆了些。
“今天，”他輕聲開口，“你從衙門回來，比白天鬆快些。”
你迷迷瞪瞪想了一下：“有嗎？”
“有。”他說，“你看完鎮志的時候，眉頭鬆開了。”
你沒料到他還留意了這個。你在他肩上蹭了蹭，說：“那冊子有意思。”
“嗯？”
“都是些瑣碎事。”你說，“誰開了渠，誰築了堤，誰引進了新谷種，誰在荒年掘了井。”
“引進新谷種的那個，應該是個倔老頭。”他忽然冒出一句。
你被他說得笑出聲來：“為什麼是倔老頭？”
“新谷種頭一年種，收成未必好。”他說，“沒人肯拿一年的口糧去賭，除非那人倔，認準了，誰勸都不聽。”
你想了想，覺得他說得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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