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走了兩條街,蘇臨淵才把那包東西從懷裡拿出來,掂了掂。
“這東西,我拿不出來。”
江停雪看了他一眼,沒有反駁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段。街上有孩子舉著燈籠跑過去,有人在鋪子裡買月餅,還有人已經在門口擺上了供月的果盤。
熱鬧是熱鬧的,可他們倆誰也沒接上這個熱鬧。
又過了半條街,江停雪才開口。
“她記事早。”
蘇臨淵側頭看他。
“她記得每一件小事。”江停雪說,“他記了她十年。”
蘇臨淵難得沒接話,大約也是無話可接。那包東西在手裡不自覺地又轉了一圈,他低頭看了一眼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輸了,輸得心服口服。”他看江停雪一眼,“你也是。”
江停雪沒有應他。他只是比方才走得更慢了一些,罕見地輕輕嘆了口氣。
兩個人就這麼一路走到了小院門口。
——
兩人推開門的時候,你正繞著那棵石榴樹打轉。
石榴已經熟透了,一顆顆又大又圓,壓得枝頭往下墜,熟得皮都裂開了一點。你踮腳試了試,夠不著。
你又往旁邊挪了挪,還是夠不著。你正琢磨著要不要爬上去,或是搬張凳子來,就聽見了推門聲。
你看見他們回來,登時就不管那棵樹了,衝他們招手。
“江停雪,快來快來。”
他愣了一下,那包東西還沒來得及往屋裡放,就被你這聲叫得腳步一頓,然後快步朝你走過來。
蘇臨淵站在他身後,先沒動,挑了一下眉。
“蹲下蹲下。”你說。
江停雪不明所以,但也沒問,依言蹲了下去。
你從他身後跨坐上去,騎上他肩頭。他等你坐穩了,兩隻手穩穩地托住你的腿,緩緩直起身來。
你被託得很高,高到這院子都小了一圈。再仰頭去看樹頂,這一下就夠得著了。
你伸手去摘最高那一枝上最大的那顆,掰了兩下沒掰下來,你又加了把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