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法弟子推了沈霽一把，催促道：“走吧，禁制修復之前，先從主峰傳送陣返回思過崖。”
沈霽腳下踉蹌，險些踩空石階。
他經脈剛被反震之力所傷，又遭蔣玄封印，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靈力。曾經合身挺括的首席弟子服沾著血和灰，衣袖也被陣法割得破爛。
兩名執法弟子並未給他整理儀容的時間，押著他徑直下山。
前往傳送陣，必須穿過內門廣場。
思過崖警鐘響過不久，許多弟子還聚在廣場上議論。看見蔣玄帶人出現，嘈雜聲很快低了下去。
“真是沈師兄。”
“他不是還在面壁嗎，怎麼傷成這樣？”
“聽說他強行毀了思過崖禁制，想去主峰告發雲璃修煉邪功。宗主沒見他，還把面壁期限加到了半年。”
有人壓低聲音：“以前他可是內門首席，宗主最器重的親傳。如今被這樣押回去，怕是連首席之位都保不住了。”
一道道視線落在沈霽身上。
過去他走過內門廣場時，身邊總跟著許多弟子。有人向他請教劍術，有人奉上靈藥，只求他在宗主面前提一句名字。
那時的沈霽從不需要刻意看誰。
只要他出現，所有人自然會把目光投向他。
如今，那些人依舊在看他，眼神中卻少了敬畏，多了探究與疏離。甚至有幾名曾受過他指點的弟子，在他望過去時主動退進人群，裝作沒有看見。
沈霽下頜繃緊，強迫自己挺直後背。
他是宗主親傳。
半年面壁算不了什麼。等他出來，依舊是築基後期，依舊會衝擊金丹。今日避開他的人，遲早還會重新圍上來。
只要雲璃……
想到這個名字，沈霽下意識在人群中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不相信雲璃會錯過這樣的場面。
她曾經那麼在意他。哪怕兩人已經決裂，她也該來看一眼，看他是否受傷，看他是否真的被加罰。
或許她會得意。
也可能會憐憫。
就算只剩仇恨，她也該在他被押走時露出幾分快意。
只要她還看他，便說明她心中還有他的位置。
視線越過數排弟子，沈霽終於在丹藥堂門前看見了雲璃。
她穿著一身利落青衣，腰間懸著長劍，懷中抱著兩冊丹書。秦月走在她身側，手裡捏著一張剛從丹藥堂換來的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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