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因受傷而有些沙啞，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見。
不少弟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。
秦月也停了一步：“好像有人叫你。”
雲璃略作思索：“你聽錯了。剛才說到哪兒了？”
秦月看了看被押著的沈霽，又看向雲璃平靜的側臉，很快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說到妖核火性。若用寒泉浸泡，時間需要多久？”
“兩刻鐘足夠。時間太長，會損傷妖核中的靈力。”
兩人的談話繼續，腳步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
沈霽像被釘在原地。
他方才還可以欺騙自己，說雲璃只是沒有留意廣場上的動靜。可秦月已經提醒，她依舊不曾回頭。
她聽見了。
也知道他就在身後。
她只是覺得沒必要看。
這份認知比宗主加罰三個月更讓他難以接受。胸口壓著的悶痛迅速擴散，連呼吸都變得艱澀。
從前雲璃總會注意他的聲音。
他在議事殿外輕咳一聲，她便會停下腳步，把提前備好的潤脈丹送來。他練劍受傷，她會守在洞府外等上一夜，哪怕他只讓人傳出一句“不必進來”。
那時他覺得這些事理所當然。
他甚至厭煩過雲璃無處不在的關心，認為她身為未來道侶，本該替他打點一切。
如今她真的收回了所有目光，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忍受。
“沈師兄，該走了。”
執法弟子再次催促。
沈霽機械地邁開腳步，目光卻仍黏在雲璃背後。
她的長髮用一根簡單青玉簪束起，走動時髮尾輕輕掃過衣襬。她偶爾側過臉與秦月說話，神情明快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枷鎖。
離開他之後，她的修為一路攀升，結識了新的朋友，也有了自己的生活。
他在思過崖裡刻滿與她有關的劍痕，她卻連他的名字都不想聽。
沈霽第一次回頭時，兩人已經隔開半座廣場。
第二次回頭，雲璃與秦月走下長階，只剩下兩道逐漸模糊的背影。
第三次，他即將踏上傳送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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