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來真的。”
蘇染說完這句話，伸手拂落桌上所有玉簡。
玉簡砸在地面，發出一連串脆響。她沒有去撿，只從最下方抽出一冊薄薄的舊卷，翻到早已做過標記的那一頁。
這是她從傳功堂抄出的《護道錄》殘頁。
上面記載的並非功法，而是宗門對無情道修士的約束。
修無情道者一旦生出情劫，道心便會出現裂痕。輕則修為倒退，重則心魔入體，牽連道侶，最終兩人一同隕落。
為了防止此事發生，各大宗門都設有護法團。
只要有人能當眾證明無情道修士情劫已生，道心不穩，護法團便有權立即介入，將其與情劫物件強制隔離。
蘇染指腹緩緩劃過那幾行字。
之前看到這裡時，她想的是挑撥。
讓雲璃懷疑君青衍留她只是為了靈淵封印，再借無情道反噬逼她主動離開。可君青衍用一張五字帖，將她所有打算踩得粉碎。
如今看來，她從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向。
雲璃清醒得可怕，尋常流言動不了她。君青衍更是完全不顧自己的無情道，為了替雲璃正名，竟然親自踏入內門廣場。
既然離間無用，那便由宗門強行拆開他們。
“護法團……”
蘇染低聲念出這三個字，眼中逐漸有了光。
青雲宗的護法團不歸普通長老統轄，其中七人皆是隱居多年的元嬰修士。他們存在的意義，便是保護宗門高階修士的道途。
君青衍修為再高，也不能公然違背祖師留下的護道規矩。
何況百階論道當日，各峰長老都會到場。只要他在眾目睽睽下暴露出超出師徒與道侶契約所需的情感反應，護法團就有足夠的理由出手。
問題只在於，如何讓他失態。
蘇染閉上眼，回想君青衍這些時日的反應。
雲璃遭遇伏擊，他趕到黑市外。
雲璃被公開審查，他深夜進入青竹院。
雲璃被人說成工具，他沉默一夜，第二日親自貼出五字帖。
這個修了百年無情道的人，平日冷得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寒冰。可只要事情落到雲璃身上，他便會一次又一次破例。
尋常刺激還不夠。
她需要一個足以撕碎那層冷靜外殼的契機。
蘇染低頭看向殘頁末尾，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。它剛出現時，連她自己都覺得過於冒險，可片刻之後，她卻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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