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，沒急著站起來，而是順手又撥了兩株稻子，看了看它們的根。
根鬚白白淨淨，一根爛的都沒有，乾淨得有些不正常。
丹田裡，青蘿的葉子翻了個面：【主人，這稻子看著也太肥了吧？老孃怎麼覺得這肥得不太對勁。】
小火縮在角落裡，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什麼東西：【老、老大，那些泥……好黑，黑得不像泥。】
沈長歌在心裡“嗯”了一聲。泥黑是正常的，肥田的土都黑。
可小火的“不像泥”是另一個意思，它說的不是顏色，是質地。
她剛才撥土的時候感覺到了，那泥太細了，細得像篩過好幾遍的粉末，沒有顆粒感，沒有砂礫，甚至沒有土腥味。
沈長歌又撥了一株稻子，把根上的泥抖掉，露出下面一小片裸土。
日光直射在土面上，她眯著眼看了幾息。
八月的稻田，沒有稻飛蝨，沒有螟蟲，沒有蛾子，沒有田鼠掘過的洞，沒有蜘蛛網。
什麼都沒有。
沈長歌慢慢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陸斬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說，“太乾淨了。”
她沒多說，抬腳繼續往前走。但走出兩步之後，她的腳步還是頓了一下，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：
“青蘿。”
【嗯？】
“這土底下你探到了什麼？”
丹田裡安靜了兩息，青蘿的暗金色葉片緩緩舒展開一條縫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：【泥土太溼了，溼得不像自然滲的水。老孃探到地下兩丈左右，感覺到一股很細的靈氣在流動。】
【不是地脈那種渾厚綿長的，是像條小蛇似的，貼著樹根在走。】
“哪邊的樹根？”
【哪邊的都有。】青蘿說，【這整片桃林的底下，像是鋪了一張網，靈氣沿著網在走，把所有樹串在一起。】
沈長歌的腳步沒停，在心裡把這個資訊存了下來。
整片桃林是串在一起的，底下有靈氣在走，那靈氣是從哪兒來的，走到哪兒去的，她得找到源頭。
三人穿過官道拐彎，桃林就近在眼前了。
那是一大片望不到邊的桃花，從官道一直鋪到遠處的山腳，粗粗一看不下萬株。
每一株都開著花，不是零星幾朵，是滿樹滿枝密不透風地開著，粉的白的粉裡透白的，一層壓一層，把枝幹整個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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