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【這樹裡面……】
“沒有汁液。”沈長歌睜開眼。
一棵滿樹繁花的桃樹，樹身裡沒有一滴汁液在流。
它是空的，不是枯，是空。
——像一根被人掏空了內裡，卻還在外面綁著花的木頭架子。
那麼，撐著這滿林桃花開三十年的，是什麼？
沈長歌把手收回來，後退兩步，抬頭順著樹幹往上看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看向腳下。
“陸斬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那把劍能挖土嗎？”
陸斬愣了一下，咧嘴一笑，把重劍往地上一插：“能，就是有點費力氣。”
“挖三尺。”沈長歌指了指樹根旁邊一塊地，“這兒。”
三尺土，陸斬挖了不到半盞茶。
黑土一鏟一鏟往外翻，溼的，松的，一股土腥味湧上來。
挖到兩尺半的時候，鐵劍碰到了什麼東西，“咔”一聲輕響，很脆。
陸斬把土扒開，動作停住了。
土坑底下露出一截白色的東西。
沈長歌蹲下去，那是一截骨頭，細的，短的，彎彎的一小段。她盯著看了三息，
伸手把周圍的土一點點扒開。
又一截，再一截，一小片肋骨，一節脊骨，還有半個下頜骨，牙床上整整齊齊排著一圈小小的才長了一半的牙。
柳青鸞握著劍柄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陸斬往後退了半步，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下去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孩子。”沈長歌的聲音很平，“七八歲上下。”
她伸手把那半個下頜骨從土裡托起來，骨頭很輕，輕得不像話，而且很乾淨。
沒有腐肉，沒有布料殘餘，沒有棺木碎片，沒有陪葬的一根線頭。
它就那麼光溜溜地埋在樹根底下，像一塊被人洗乾淨了才放進去的石頭。
不，不是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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