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都不說話了。沈長歌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：“走吧，進鎮。”
“進鎮？”陸斬瞪眼，“這都挖出骨頭了！直接捏傳訊符讓書院派人來啊！”
“報什麼？報‘桃林裡埋了一截小孩骨頭’？”沈長歌看著他，“三年前顧長風來過，結果回去交的卷宗寫‘查無異常’。
他什麼都沒查出來？還是查出來了卻寫了‘查無異常’？”
陸斬的嘴慢慢閉上了。
“我們現在手裡只有一截來路不明的骨頭。”沈長歌看了看這香味甜得發膩的桃花繼續說道。
“這鎮上要是有人，光憑一句‘桃花開得久那怎麼了？’就能讓鎮魔院的人閉嘴，那我們捏了符，來的人是誰，站在哪一邊，我們都不知道。”
她轉身往鎮子走：“先進去，看看這鎮上住的是什麼人。”
桃溪鎮的鎮門是一座石牌坊，上頭刻著“桃溪鎮”三個字，朱漆鮮亮，是新描過的。
牌坊兩邊貼著紅紙，寫著“風調雨順”“五穀豐登”。
鎮裡比沈長歌想的乾淨，石板路掃得一塵不染，連縫裡都沒有草。
兩側屋舍整整齊齊，白牆青瓦，家家門前掛著紅燈籠。
街上人不少。
挑擔的，賣菜的，抱著孩子曬太陽的，蹲在門檻上聊天的，每一個都在笑。
不是皮笑肉不笑，是真的在笑，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的。
一個賣菜的老漢看見三個生面孔，立刻揚起手招呼：“三位客人打哪兒來？進來歇歇腳吧！這蘿蔔甜，不要錢，嘗一個！”
一個抱孩子的婦人從門裡探出頭來笑著招呼。一個蹲在牆邊的小孩舉著糖人衝陸斬喊：“大叔！你的劍好大！”
陸斬被這聲“大叔”喊得臉皮抽了一下，但還是彎下腰從袖子裡摸了一塊餅給那孩子。
小孩笑得眼睛都沒了，抓著餅跑回屋裡去了。
沈長歌一路走一路看，目光從每一張臉上過。
老人。
老人很多，多得不正常。
從鎮門到鎮中心這一段路，她見到了二十七個人，其中十九個是花甲往上的，八個是婦人，小孩三個。
青壯年一個都沒有。
她停下腳步：“柳青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注意到了嗎？”
柳青鸞的目光已經掃過一圈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沒有壯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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