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第三件。”沈長歌走到街角一口井邊。井臺是青石的，磨得很光，井繩新換過，桶是木的。
她把桶放下去絞上來一桶水，水很清，清得像玻璃。
她低頭聞了聞，伸手蘸了一點放進嘴裡，三息之後吐了：“甜的。”
柳青鸞也蘸了一點嚐了，她的臉色變了：“這不是甜。”
“嗯。”沈長歌把桶放回井臺上，“這是靈氣。”
一口尋常村鎮的水井，如果井水裡的靈氣濃度比書院修練堂的引氣泉還要高。
那普通凡人日日喝這個，喝三十年——不老，不病，不死，也不會想走。
“這鎮上的人，”沈長歌盯著那桶水，聲音很輕，“他們不是被人騙著待在這兒的，他們是捨不得走。”
風又送來一陣桃花香，甜得膩人。
沈長歌把井繩一圈一圈繞回井臺的木樁上，動作很慢：“這地方是一口大鍋，鍋裡的水是溫的還加了糖，跳進來的人都覺得舒服。鍋底下燒火的是誰，得找出來。”
丹田裡，青蘿的聲音第一次不像在開玩笑：【主人。】
“說。”
【老孃剛才聞到了邪魔之氣，很淡，藏得很深，但老孃不會聞錯。它在地底下，而且——】青蘿頓了很久，【它在長。】
三人沿著街又到了鎮上的唯一一家客棧，叫“桃香居”。
三層樓，木結構，門口兩盞燈籠，招牌擦得鋥亮。
掌櫃姓孫，五十上下的胖子，一見三人進門就從櫃檯後頭繞出來，臉上的笑堆得像發麵饅頭：“哎喲！客人來了！三位是吧？三間上房！”
“兩間。”柳青鸞說。
“兩間就兩間！”孫掌櫃一邊說一邊往裡讓，“上房一晚十文，包三頓。三位是來看桃花的吧？咱鎮上的桃花，方圓五百里沒有比得上的！三十年了！一天沒落過！”
沈長歌在櫃檯前坐下，隨手把一枚碎銀放在臺上：“孫掌櫃，三十年不落，不奇怪嗎？”
孫掌櫃臉上的笑沒動，但手指在算盤上一頓——只頓了一下，快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然後他哈哈一笑：“奇怪！怎麼不奇怪！頭幾年鎮上人都說邪乎，後來去問了族裡的老人才知道，那是因為咱們鎮上有位娘娘。”
“娘娘？”
“是勒！桃花娘娘！”孫掌櫃說得極為鄭重，“在三十年前顯靈的，就住在桃林最深處。自那以後，桃花不敗，一直盛開。
而且她保佑著咱們鎮風調雨順、五穀豐登、老人不病、孩子不哭。”
沈長歌“哦”了一聲：“孩子不哭？”
“對！”孫掌櫃一拍大腿，“這可是咱鎮上一件奇事！三十年了，咱桃溪鎮的娃娃從生下來就不哭。別處的娃娃夜裡鬧騰，一鬧一整宿，大人熬得眼睛都黑了。
咱這兒的娃娃往搖籃裡一放，睡得跟小豬似的，天亮才醒。
你說這是不是娘娘的恩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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