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歌坐在櫃檯前沒動，看著孫掌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她把那塊碎銀留在臺面上的位置看了一眼，在指尖捻了一下，上面沾了一層極細極細的粉末，像是甜的。
她把粉末搓掉了。
……??……
上房在三樓，窗子正對桃林。
沈長歌推開窗，風一下把滿屋子灌滿了甜香。
她站了兩息，把窗關上了。
柳青鸞坐在桌邊，用一塊細布慢慢擦劍，說道：“掌櫃在說謊。”
“嗯，你也看出來了。”
“一共兩處。”柳青鸞的動作沒停，“第一處，問他桃花三十年不落奇不奇怪，他說‘頭幾年鎮上人都說邪乎’。”
“第二處。”沈長歌接了下去，“我問供什麼，他說‘瓜果米麵’。”
“你們怎麼知道那是假的？”陸斬有些疑惑問道。
“因為他答得太快。”沈長歌坐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看了看，沒喝，“一個人回憶真事的時候，眼睛會往上飄。他沒飄，他直接說出來了，說明那句話他說過很多遍。”
柳青鸞把劍收進鞘裡：“是背下來的。”
“確實，而且還是整個鎮子都背下來了。”沈長歌把杯子放下。
“你們注意了嗎，我們從鎮門走到這兒，一路上有五個人主動跟我們搭話。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五個人說的都是同一套話。‘來看桃花的吧’、‘今年來得巧’、‘咱鎮上桃花方圓五百里第一’、‘三十年了一天沒落過’。順序都一樣。”
柳青鸞沉默了幾息：“不是串好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長歌搖頭，“串好的會有破綻，會有人記錯。這是三十年，一天一天說出來的。
他們每天見到外人就說這幾句，說了三十年，說成了本能。”
她抬起眼：“因為不能說別的。”
陸斬靠在門邊，雙手抱著重劍，“果然，和你們兩組隊是對的！”
隨即往兩人的方向邁了兩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沈長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剛才下樓要水，路過後院。”
他抬起頭：“發現後院曬著衣服，一竿子小孩衣服，十來件，從這麼大——”
他抬手比了比膝蓋高，“到這麼大。”手往上抬到腰，“而且都是舊的，看上去都洗過很多次，還有很多地方都補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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