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見沈長歌，整個人立刻蜷起來往後縮，雙手死死護住那隻埋在土裡的碗，喉嚨裡發出“呃、呃”的聲音。
不是威脅，是怕，怕別人搶那碗飯。
沈長歌在三步外站住，沒有再靠近。
她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，攤開，手裡是塊桂花糕，今早從書院食堂順出來的，油紙還包著。
“給你。”
女人瞪著那塊糕，沒動。
沈長歌彎下腰，把糕放在地上，往後退了兩步：“我不會搶你那碗飯，那是你給你孃的。”
女人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沈長歌，那雙空井一樣的眼睛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：
“你——”她張開嘴，喉嚨裡擠出一個字，嘶啞得像砂紙刮鐵，“你知道，我娘？”
沈長歌搖頭：“不知道。我只知道——”她指了指那隻碗，“能給人埋飯的，都是給至親埋的。”
女人的眼睛慢慢紅了。
她張著嘴，喉嚨一抽一抽的，可發不出聲音。
好一會兒，她伸出那隻滿是泥的手，抓住了地上那塊桂花糕。
她沒吃，她把糕舉起來，轉過身，很小心地放在那隻碗口上，然後朝著桃林深處磕了一個頭。
“娘。”
“有糕點了。”
沈長歌蹲下來，慢慢蹲到她旁邊，隔著一步的距離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女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才從嘴裡吐出兩個字：“阿螢。”
“阿螢，你娘埋在哪？”
女人抬起頭，看向那片暗下來的桃林深處，聲音輕得像是怕吵醒什麼：“最裡面，那棵最大的，最早開花的樹底下。”
“她怎麼死的？”
女人沒回答。
她低頭看著那隻碗，看著碗口上那塊桂花糕，看了很久。
“娘說，”她開口了，“不能讓外人知道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知道的人會死。”
沈長歌楞了一下：“那你為什麼告訴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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