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歌腳步一頓:“哪個方向?”
小火的赤紅葉片顫了很久,然後指出一個方位:【上面。】
沈長歌抬起頭。
樹上掛著東西——不是花,是在三丈高的枝杈之間,密密麻麻地垂著一些小小的、暗紅色的果子。
每一顆都只有拳頭大,表皮上一層細密的絨毛,絨毛下面隱約透出紋路。
那紋路是彎的,一圈一圈,像蜷縮著的人。
沈長歌的呼吸慢了下來:“陸斬。”
“啊。”
“你的劍能不能扔上去,把一顆東西打下來?”
“能。”
陸斬掌心翻上,金系靈氣順著劍脊湧上去。他沒扔劍,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往上一彈。
“啪”的一聲,一顆果子被打斷了枝落下來。沈長歌沒伸手接,後退兩步看著它落在花瓣堆裡——“咚”的一聲,很沉,一顆拳頭大的果子落地的聲音像一塊磚頭。
三人圍過去,果子躺在暗紅的花瓣中間,表皮被石頭砸破了一道口。
裂口裡沒有果肉,只有一層一層的、半透明的膜,膜和膜之間泡著一團東西。
一團很小的,蜷起來的,灰白色的東西——有頭,有蜷著的四肢,指頭都有,只是全都縮得很小,縮成了一個拳頭大的、被泡在膜裡的胚。
柳青鸞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樹幹上,那張永遠清冷的臉第一次白得沒有一點血色。
陸斬沒退,他站在原地,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攥緊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。
然後猛地一腳踢在最近那棵桃樹上,“咚!”整棵樹劇烈震顫,頭頂嘩啦啦落下一場暗紅色的花雨。
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:“這他爹的……這他爹的是什麼東西……”
沈長歌蹲在那顆果子旁邊,很久沒說話。
然後她伸出手,柳青鸞一聲喝:“別碰!”她的手停在半空:“我知道。”
她收回手,換了個姿勢,把掌心懸在果子上方三寸,凝了一絲靈力探下去。
丹田裡青蘿極慢地開口了:【主人。】
“說。”
【他還活著。】
沈長歌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【很弱,很弱,但他的心臟還在跳。】青蘿的聲音第一次聽起來像在忍著什麼。
【很小的一點,像根線。這棵樹在拿他的心臟當引子,一點點抽他的生機往外送,送去鎮上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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