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沈長歌搖頭站起來,抬手指向林子的三個方向。
“你看,外圍的樹花是粉白的,樹上沒有果子;這一片花是暗紅的,樹上掛了一百四十七顆;再往裡,我們還沒進去。”
柳青鸞扶著樹幹站直了,聲音有點啞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這一百四十七顆是新的?”
“我覺得應該是這三年的。”沈長歌說。
三個人都不說話了。
一年五個孩子,三年十五個,一百四十七不是三年能攢出來的數。
除非不止桃溪鎮。
柳青鸞說:“白鹿溪三十里,柳家莊五十里,清水驛一百里。這三個地方,一個靈植枯了,一個牛死了……那第三個呢?”
沈長歌抬起眼看向林子最深處:“清水驛是官道上的驛站,官道上走的是什麼人?”
陸斬的喉結動了一下:“我之前查過,官道上大部分是逃荒的流民,還有跑單幫的商隊、賣藝的、投親不成回不去的。這些人身後沒人,走丟了沒人報官,死了沒人收屍。”
“當然也是最好用的。”沈長歌輕聲說。
這時林子深處忽然響了一聲——“叮。”
極輕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碰了一下瓷器。
三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。“叮——”“叮——”鈴聲,一聲接一聲,不快不慢,從林子最深處傳出來。
柳青鸞臉色驟變:“鈴音?!”
“不是。”沈長歌聽了三聲搖頭,“她的鈴聲是脆的,這個聲音是悶的。”
鈴聲還在響,一聲比一聲近。
沈長歌抬起手往後壓了壓:“退。”
“退?”陸斬瞪眼,“我們摸到這兒了不進去看看?!”
“退。”沈長歌語氣很硬,“我們三個人,一個練氣九層,兩個築基。還不清楚對面的情況,而且這又不是秘境裡,要是再撞上一個金丹,那我們不是來查案的,我們是來送人頭的。”
陸斬呼吸重了兩下,然後咬著牙把重劍往背上一甩:“走。”
三人往外退,退到花瓣只剩薄薄一層的地方,結果鈴聲停了,停得乾淨又突兀。
沈長歌回頭往林子裡看了一眼,一萬株桃樹靜靜立在月下,滿樹的花沒有一絲動靜,好像剛才什麼都沒響過。
她轉過身往鎮子方向走,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:“陸斬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昨天下午說,客棧後院曬著十來件小孩衣服,你還記得都是什麼樣子的嗎?”
陸斬想了想:“就是普通的小衣服,粗布的,都補過。”
“有沒有一件是紅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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