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預想之中的血洗與屠殺並未降臨。
謝無妄死死咬著牙關,口中牙齒幾乎咬碎,殷紅的血沫順著下頜不斷滴落。
他那隻幾乎要掐斷蘇幼青細腰的大手,在極度的剋制與痙攣中,一寸一寸地鬆開了力道。
男人修長結實的大腿從她雙膝之間緩緩抽離,高大挺拔的身軀搖晃了一下,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硬生生向後倒退了整整三步。
一步,鞋底踩碎了染血的凍土。
兩步,周身狂暴的無情劍氣生生收斂入體,將他自己的經脈絞得寸寸崩裂。
三步,男人在距離蘇幼青三尺之外的雪地上站定,身軀挺拔如鐵,臉上的魔紋卻猙獰得如同自地獄爬出的惡鬼。
他依照方才立下的誓約,退出了她的絕對領地。
謝無妄抬起顫抖不休的左手,翻掌召出一枚通體由九天玄玉雕琢而成、散發著純陽劍意的金色令牌。
那是長澤峰立派三千年來,唯有掌教才能持有的“通天令”。
持此令者,可隨意開啟長澤峰護山大陣的任何一道禁制,來去自如,三界仙門皆需禮讓三分。
謝無妄垂下眼簾,將那枚代表著絕對自由的令牌,極其緩慢地遞到了蘇幼青的面前。
“令牌給你。”
男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到了極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磨碎的喉管裡擠出來的。
“從今往後,長澤峰的萬重誅仙陣,再也關不住你。”
蘇幼青看著懸停在眼前的玄玉令牌,眸光微動,抬起白皙纖細的右手,穩穩地接了過來。
玉質溫潤,上面還殘留著男人掌心滾燙濃烈的血跡與體溫。
當令牌落入掌心的那一刻,整座長澤峰的大陣核心在虛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轟鳴,無形的鎖鏈在這一瞬間盡數解開。
蘇幼青翻手將令牌收入袖中,抬眸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,神色從容不迫。
“多謝師尊成全。”
站在十丈之外的聞人渡看著這一幕,眼中翻湧起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敬畏。
他親眼看著這個被三界視為禁臠的半妖少女,不費一兵一卒,僅僅憑藉著絕對的清醒與心智,將高高在上的無上劍尊逼得步步後退,最終生生奪下了長澤峰的生殺大權。
四周的執法殿親衛更是徹底看傻了眼,面面相覷之間,連呼吸都忘了繼續。
“她竟然真的拿到了長澤峰的通行令……三百年了,除了劍尊本人,從未有任何人能自由出入那座大陣!”
“不僅拿到了令牌,還逼得仙君退後三步……此女心性,簡直可怖!”
竊竊私語聲在風雪中蔓延開來。
蘇幼青沒有理會旁人的驚歎,赤足踩著積雪,一步步走到聞人渡面前。
“聞人首席,藥王谷老谷主沈百川既然已經在仙盟總壇認罪,我們便動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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