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梅樹的花枝輕輕晃著，像有人剛剛從那裡撤走時，帶起的餘風。
風穿過花枝時，帶起的一點細碎聲響，梅花瓣和雪花混在一起往下飄，慢悠悠地落在池水錶面，打著旋兒漂遠了。
方才分明感覺到了什麼的蕭燼嚴，眼睛眯起來，盯著那棵老梅樹的背後。
習武之人對目光的敏感度，比常人高出數倍，那種被人從暗處，盯著後腦勺的感覺，像一根細針抵在他的後頸上。
讓他渾身的汗毛，都豎起來了。
蘇素不明所以的輕輕掙了一下，軟著嗓子叫了他一聲。
蕭燼嚴這才把刀慢慢放下來，擱回池邊的石頭上。
“沒事。”
緊繃的聲音恢復了正常，甚至帶上了一點，刻意壓下來的輕鬆。
“雪大了，可能壓垮了梅枝。”
蘇素微微蹙著眉看他，似乎在疑惑什麼，可見他笑得跟方才一樣隨意，這才放鬆下來。
把目光收回來後，懶洋洋的下巴擱回他肩窩裡，嬌糯的語氣裡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敷衍，還是真累的含糊。
“好冷，我不想泡了。”
反正不管在水裡還是在屋裡，還不是要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。
蘇素在心裡嘆了口氣，把臉埋進蕭燼嚴頸窩裡，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，軟趴趴的像是連這點抬手的力氣，都懶得使了。
蕭燼嚴轉過身來，伸手把她貼在臉頰上的溼發撥開，指尖擦過耳廓時捏了兩下。
“那就回屋吧。”
緊接著一手託著腰，把人從水裡往上提了提，快速兜頭披上厚厚的毛氈披風，水珠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淌，滴進他衣襟裡。
手還意猶未盡的掐在後腰那塊，剛消了青的位置上，無意識地來回摩挲著，像在回味方才熱氣裡，那截滑膩的觸感。
不過顯然還沒得了趣，低頭在她耳根處蹭了一下，嘴唇貼著耳廓一下一下的細啄。
“唔困了。”
蘇素打了個哈欠，泛著淺紅的眼眶，裡面帶著一點水光。
歪著頭看他，眼神里滿是被折騰煩了的小姑娘，才會有的、軟中帶怨的嗔。
“我好累。”
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上，眼尾還帶著水汽燻出來的紅，嘴裡軟乎乎地喊“夫君”，眼底下那層倦意遮掩不住。
蕭燼嚴看著她：“小沒良心的，你剛剛沒動一下，怎麼會累。”
話雖如此，還是鬆了掐在她腰上的手。
再確認又厚又軟的狐裘披風，把她從頭到肩都罩在裡面，只露出一小截溼漉漉的額髮，和一雙還蒙著水汽的眼睛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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