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鳶斂目垂眸站在御前,頭髮被挽成雙環望仙髻,赤金銜珠步搖輕晃,一襲藕荷色的繡花襦裙,將她的身形襯的更顯單薄,宛若未出閣的女娘。
蕭稷終於從冗雜的政務中抬起了頭,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。
像是沒注意到她臉上的戒備與疏離,男人將身子往後靠了靠,抬手拍了拍大腿,沉聲道:“坐過來。”
沈若鳶攥緊了手心,腳下卻像生了根,不肯過去。
“怎麼,數日不見,貴妃竟這般恃愛生嬌了?非要朕親自抱你過來?”
想到尚不知去向的煜哥兒,沈若鳶最後還是妥協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滿腔的情緒壓了下去,挪動步子緩緩走到男人身邊。
可還未等她站穩,一隻大手就順勢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身,將她整個人帶到了懷中。
“為朕研墨。”
龍涎香的氣息將她徹底攏住。
沈若鳶姿勢僵硬地坐在了男人腿上,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男人卻像是沒事人一般,將她摟的更緊了,另一隻手還在案上忙著批閱奏摺。
研墨的時間煎熬又漫長。
沈若鳶只覺得荒唐,她從未想過會以如此荒唐的身份留在宮中。
夫君如今在府中,尋不到她與煜哥兒,定然急瘋了。
有的時候,沈若鳶真的有點搞不懂面前的男人。
明明已經過去三年了,他為何還是不肯放過她?
當年分明是他先變心的,他連太孫令都給了旁人,也有了新的太子妃,她嫁人了又有何錯。
難道就只是因為她先嫁人了,就合該被如此羞辱?
他怎能如此小心眼?
她的阿耶,三年前分明是因他才被貶幽州,如今他倒是登基了,卻一點也沒有為阿耶平反的意思。
沈若鳶有些忿忿,握著墨條的手都用力了很多。
蕭稷注意力從奏摺挪到了她的臉上,瞧她一臉忿忿然的模樣,不免覺得有些好笑。
大手從她的腰上移開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臉上,粗糲的指腹捏了捏她臉頰兩側的軟肉,語氣不由帶上了幾分戲謔,“這墨條招你惹你了,用這麼大的勁?”
沈若鳶咬了咬唇瓣,見他這會心情還算不錯,鼓起勇氣問他,“陛下,能讓臣婦見一見煜哥兒嗎?”
“愛妃怎麼總是這般掃興?”男人臉上笑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得威壓,“以後見了朕要自稱臣妾,記住了嗎?”
沈若鳶沒有說話,長睫斂去了眼底的隱忍與委屈。
攥著墨條的手微微用力了幾分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“……臣妾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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