層層帳幔垂落,模糊了榻上女娘蒼白憔悴的容顏,她強撐起半邊身子,素白的指節緊緊揪著他的衣袍,一臉欲言又止之態。
“愛妃這是做甚?”
男人的目光從她攥著的手上移開,順勢坐在榻邊,墨色的眸底漾出幾分戲謔的淺笑。
“連朕上早朝都要攔著,若是被那些老東西知道,免不了要上摺子參朕一本,說朕是個沉迷女色,荒廢朝政的昏君。”
沈若鳶尷尬地收回了手,“陛下,阿寧的事您……”
蕭稷眸底的笑意斂了幾分,“又是永安?”
“臣妾求您,阿寧孤身一人在交南,舉目無親,處境艱難,妾怕她,怕她……”
話到此處,眼淚哽在了眼眶裡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“愛妃這是在對朕吹枕邊風?”
蕭稷冷眼看著她眼淚婆娑的模樣,那楚楚之態當真是惹人憐愛,只是滿心牽掛的都是旁人,何曾將心思放在他心上半分。
蕭稷微微傾身,眸底情緒翻湧,他許久都未開口,似在計較得失。
一刻鐘後,才冷著語氣,“看在愛妃昨夜侍寢的份上,朕可以給愛妃一個面子,傳令交南暗線,暗中尋找永安的下落。”
沈若鳶的眸色微微亮起。
未等她開口,帝王抬手,帶著薄繭的手指緩慢碾著她鬢邊的一縷髮絲,慢悠悠地別在她耳後,俯身靠近她,輕輕拍了拍她的臉,“不過,下次愛妃侍寢時,朕要愛妃自己主動。”
不多時,帝王已經整理好冕冠朝服,邁步離開了寢殿。
只留下榻上一臉窘迫的沈若鳶,還有伺候在側的一眾宮人。
“娘娘……”
雲錦帳內,榻上的女娘青紫斑駁,玲瓏嬌弱的身子癱倒在錦被裡,連抬手的力氣都無。
海棠快步行至榻前,小心翼翼將她橫抱起,穩步走向湯室沐浴淨身。
這次撥了十幾個宮人,但貼身伺候沈若鳶的依舊只有海棠一人。
沈若鳶不願叫旁的宮人近身。
海棠比起一般的宮女,體格稍微健壯一些,此刻的沈若鳶早已顧不得羞恥,任由海棠抱著去了湯室。
瞧著自家娘娘滿身的瘀痕,海棠心中沒由來的心疼。
娘娘素來喜潔,平時日一點髒汙都贊,昨夜她們這些宮人守在殿外,再怎麼眼盲心瞎,都能清清楚楚聽見裡面的動靜。
陛下折騰到大半夜,都未曾傳喚她們這些下人進去備水。
娘娘身嬌體弱,陛下他怎能如此肆意妄為,竟一點也不疼惜娘娘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