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姨娘的擔心，也不是沒有道理，只是上了馬車，於姨娘的嘴巴就閉不上了，“鄔姨娘，聽聞這些日子二爺也不在你院裡啊，你倒是挺能忍的，比那烏龜也弱不了多少，柳姨娘分了你的寵愛，你院裡冷冷清清，還能跟她好姐妹一般，你是真的不在意呢？還是打算伺機而動，狠狠的咬她一口？”
這話，說得直白，也不安好心。
倘若鄔寧和柳姨娘，是真的競爭對手，二人聽了這番話，怕是都要鬥起來。
鄔寧只蹙眉，“在你的眼裡，誰得了寵愛就是該死的？二爺到底是個人呢？還是個閻王爺？走到哪都得死人。”
於姨娘臉色僵了僵，“只是開個玩笑嘛，你那麼認真做甚？”
“你一點也不像開玩笑。”鄔寧語氣沉沉，“於姨娘，你也不用把心思放在我們身上，二爺是主子，我們只是妾室，他要寵誰，要去誰的院裡都不是我們能做主的，有閒工夫不如琢磨琢磨，怎麼將你這嘴巴里的刺兒拔掉，你覺得二爺看得上多嘴多舌的鳥？”
於姨娘氣狠了，眼睛微紅，瞪著她，“你罵誰是鳥？”
“罵你。”
鄔寧往寬大的車壁上靠了靠，“我不是楚姨娘，也不會和你掐架，更不會陪你一塊兒禁足，若是你非要鬧，也能打我一巴掌，我都不搭理你。今日是去清漪園的好日子，再鬧下去，王妃是讓你禁足一年，還是打包你送回孃家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於姨娘臉色變了又變，又看了一眼，在一旁看戲的楚姨娘，只冷哼了一聲，沉著臉不說話了。
楚姨娘倒了馬車裡小席上放著的茶水，遞給鄔寧，施施然開口，“這些日子，我也想了很多，只是沒想通透，剛才聽了鄔姨娘一席話，忽然茅塞頓開，鄔姨娘說得對，咱都是妾室，也不是都能上得了檯面的玩意兒，有什麼可相鬥的。二爺願意誰，那都是他的事，不是我們能左右的，與其鬧得急赤白臉的，不如好好生活。”
鄔寧沒接她的茶，她就端著，“鄔姨娘，你還在生我的氣嗎？從前是我的不是，也是太急切了一些……”
她垂下頭，低聲道，“真是讓人急昏了頭，你們對我家的家事也略有耳聞，論家世，我爹乃是五品大員，在京城算不上是富貴人家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，本是不應該做妾的，只是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，一陣枕頭風，就將我吹進了雍王府中做妾，有家也回不得。最疼愛我的祖母病重，我都不能回去，可只是二爺一句話，便能讓我風光回家，被奉為座上賓，你說……誰能不心動？”
鄔寧知道，她說的爭寵的心歷路程，是真的。
但是……和解什麼的，那就仁者見仁，智者見智了。
她伸出手，依然沒接茶，只是握住了楚姨娘，端著茶杯的手，“誰都有自己的苦衷，尤其是你……家裡那麼厲害，卻還來做了妾，心裡也是苦的。”
楚姨娘抬起另外一隻手，擦了擦眼角，“謝謝鄔姨娘體諒，我真是不該……好在，卻是沒同某人一般，對你做了什麼惡毒事，也不過是想爭寵耍的一些小心思，挽回還來得及。”
於姨娘陷害鄔寧的事，在二房後院，本就不是秘密，即便是剛開始大家都不知道，後來猜測也成了型，幾乎能猜到八九不離十。
鄔寧扯扯嘴角，她和於姨娘的事，她都不提，楚姨娘卻來替她提，還當著於姨娘的面。
若是回答不好，於姨娘只怕是會覺得，她依然懷恨在心，伺機而動，得了合適的機會，會把她弄死。
沒腦子的人，在恐慌之下，就會想著先下手為強，於姨娘是沒有什麼能耐，可要是用命相搏，也很麻煩。
她不能否認這件事的存在。
都說養人的狗不會叫，明明有仇怨，卻當做沒有，只會讓人覺得他在心裡盤算更大的圖謀，等著要人命。
鄔寧收回了手，神色淡了些，“楚姨娘，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，你同我爭搶，也鬧了些不愉快，只說是你急昏了頭，失了分寸。怎麼還說到於姨娘身上了，她這人我知道，就是腦子不太清楚，經常沒有理智，做出一些她都沒有想過後果的事……至於你說的惡毒事，既然你們有所耳聞，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。”
於姨娘有些急切，咬牙切齒的看著鄔寧，“你想說什麼。”
雖然大家東拼西湊猜到了，可到底是沒有人正面證實那些事，她是做了錯事，誣陷鄔寧，可那也不是她的本意！
就是順水推舟，總不能她不要自己的命了吧。
所以，她也沒有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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