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姨娘也沒想到,她會這麼說,愣過之後,看了一眼楚姨娘,抬了下巴,“也不是人人都像你,自覺身份高貴,清高冷傲,又見利就想低頭,就是個腌臢貨色。”
楚姨娘收回了茶,“鄔姨娘大度,真真是好人。”
鄔寧笑了起來,眉眼帶笑,“也不是什麼大度,只是……同為淪落人,何苦苦苦相逼呢。”
楚姨娘也沒看出端倪,鄔寧曾經問過她,謝宿闖進來,她不開院門的事,她不覺得自己有錯,怕鄔寧耿耿於懷。
今日,不僅僅是想挑撥二人的關係,讓於姨娘不遺餘力的去鬥她,也是想試探試探。
鄔寧真是滴水不漏,口口聲聲都說,大家都是同病相憐。
她不再說話。
於姨娘也沒有再針對鄔寧,馬車裡安靜了。
因為清漪別院在城外,馬車要穿過皇城,路上人多,誰也沒擅自掀開簾子,壞了規矩,沒看外面的景色。
直到出了城之後,鄔寧才掀開了一角,看著路旁枝葉繁茂的樹緩緩掠過,憋悶的那口鬱氣才散了些。
倒也不是想起過往之事,憋屈了,只是單純的,有點暈馬車。
今日馬車裡的薰香並不重,沒有想嘔吐的衝動,卻也不太舒服,掀開了簾子,緩解了許多。
雍王府出行,且帶著府裡的女眷,光是護衛都是成群結隊的,還有丫鬟婆子們隨行,長長的隊伍。
約莫午時末,才到了地方。
今日是來遊玩的,算是王妃的對佛還願,也沒有那麼多規矩,先分了住所,下午可以隨意遊玩。
王妃玩心起,便讓人自己去採摘蓮花,最多最好的,就能得賞賜,不管是大房的妾室還是二房的妾室,都卯足了勁。
鄔寧和柳長月也換了更輕薄的衣裳,免得沉舟時落水,太沉重,出不來,不過也沒什麼危險,全都是丫鬟婆子。
還戴了和衣裳同色的遮陽帷帽。
她和柳長月,自然是要一起的。
二人在一旁說話,還沒出發,聽聞清漪園來了客人。
“姨娘,聽說是杜家的女眷,是夫人下的帖子,說這麼熱鬧的事,要大家都來聚聚,王妃並不知情,她沒有提前知會,氣得臉都綠了,若非來的人裡,除了杜侯家的連夫人,還有杜大爺的妻子芒夫人,以及杜二爺的妻子陸夫人,王妃才沒把人都趕出去,估摸著回到雍王府,夫人要倒黴了。”
這是燈照打聽來的,她有些幸災樂禍。
京中有些暑氣,清漪園水多,又靠山,樹影重重,便有些風,柳長月便咳嗽了幾聲,又道,“真是腦子有病。”
腦子得有多大的病,才會瞞著王妃給杜家下了帖子,霸王硬上弓。
人都來了,再把人往外趕,那就是家醜外揚,再加上……杜侯現在沒有夫人,只有一個音,跟著他在外多年伺候著,在邊關又素有賢明善舉的連夫人也來了,雖然是低微妾室出身,她孃家,都尋不見蹤影,確實得了朝廷特赦,敕封為六品的如夫人,如今依然不是正房,大家也不願行走,可若是見了,也得尊稱一聲連夫人。
她這個夫人的名號可是實打實的封賞,是杜侯求來的。
柳長月之前說,鄔寧的無限可能,就是在於此處,律法明確,不允許確實扶正,卻能透過別的法子封了夫人,縱然那些夫人不願意來往,那也是夫人,打理家事也是名正言順的。
杜侯就是對連夫人好,願意舍下臉去替她求了恩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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