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最終是什麼結果，也不是她能做主的。
向來也不是一個得寵的妾，吹了耳邊風，就能把正妻趕出去的，事關朝廷局勢，也關乎人脈關係的把控。
休妻、和離，說來輕巧，寫得容易，締結姻緣時便綁了兩家的利益關係，別說謝叡了，就是雍王爺說了都不算，複雜到杜家說了也不算。
但是鄔寧還是有些期盼，謝叡現在得了皇帝的看重，事情攪和在一起，杜徽雲再犯重錯，雍王府咬咬牙不退縮，是真有可能把她驅逐離開的。
只有杜徽雲徹底伸不進手，鄔寧才能覺得安穩，要不然，那就是顆雷，她肚子裡再揣一個孩子，更是脆弱群體。
杜徽雲在她手裡，的確沒有佔過便宜，那是沒有完全撕破臉，杜徽雲也有諸多顧忌，誰知道會不會有真瘋了的那一日？
輕視敗軍之將，才是最大的破綻。
卻也只能盡人事，順天意。
……
驚梅院小，用來守夜的耳房也幾乎沒用過，都堆了一些平時要用的雜物，燈照去收拾出來，打算守夜時小憩。
一向不太說話的燈芯狀若不經意問了一句，“現在可是要守夜了？”
“嗯。”燈照沒抬頭，“姨娘現在身子重，不能讓她任性了，還是小心為上，若是夜裡摔了，最是難辦。”
燈芯哦了一聲，“那我來吧，你白日里同許多人打交道，又要做許多事，勞費心神，可經不得恍惚，我只做一些雜事，守夜倒水添炭之事，理應我來。”
燈照擋住她要接過收拾的活計的手，又覺得生硬了，忙催促道，“我來吧，你也累著了，快去歇歇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燈芯沉默片刻，“姨娘待我們好，我也想多做一些事。”
燈照聞言，目光灼灼，“燈芯，真的嗎？”
燈芯目光避開了，“這是自然。”
燈照沒再說話，只是整理這值夜間的小榻，忽然說道，“雖然從前我們並不相識，一同到了驚梅院，也有幾載時光，這幾年，姨娘很好，我還記得，你剛來的時候，連主子賜名都沒得到，原本叫什麼名我都有一些忘記了，總歸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字。後來姨娘們給丫鬟賜名，姨娘被我央求著鬧得無法了，就是被打的全身都是傷，還在替我們想賜名之事，她本是賜我做陽的，讚我如陽溫暖，卻和大房的哥兒重名，便喚了燈照，你跟著我，成了燈芯，姨娘說你沉穩，經久火燒百鍊，卻依然完整。現在想想，可能你也不喜歡姨娘賜名吧？還是不想和我以燈為名？”
燈芯聽得發虛，手裡的動作頓了頓，“挺好的，並無什麼不滿，只是你為何忽然提起這些事？陳年舊曆，還翻起來了。”
“怎麼能不提呀？這王府裡頭，咱們這樣沒有根基的外來者，就是月錢，都要拿出一部分給管事的，要不然給咱們分配的活幹到死也幹不完，若非跟了姨娘，哪能過上這種日子，竟是連夜都不用值了，值夜的小榻都落了灰。每逢天寒地凍之時，炭火有數，還能進屋同姨娘烤烤火，你說，這得是多大的恩情？”
“是，很大的恩情，我也銘記於心。”
燈照有些失望，她已經說得明白了，燈芯還是不鬆口，並無半分懸崖勒馬之意，那她還能如何？
若是她肯顧念這幾年的情分，多幾分猶豫，趁沒有事發，向姨娘求情，興許還能得了好。
可她分明是鐵了心的，裝聾作啞，便是聽了過往也是敷衍不已，儼然不記恩義。
再覺得她在走錯的路，不忍想事發時，她的下場，又能如何呢。
總不能告訴燈芯，姨娘已經知道了，讓她收手吧……
若是這樣做了，枉費姨娘盤算，又和背叛何異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