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她的視線始終落在自己身上,裴行簡斜睨向她。
沈棠一襲絳紅色掐腰繡白梅的羅裙,外罩白狐斗篷,傲人飽滿的身段曲線半遮半掩,白裡透紅的面頰像水蜜桃般誘人,細長的柳葉眉輕蹙,靈動烏黑的杏眸比之從前多了幾分被人滋養過的嫵媚風情。
輕易勾起了他心尖的燥意,裴行簡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,閉目養神。
可一閉眼,那些甜膩勾人的味道活躍的往他鼻子裡鑽,他只得默唸金剛經平復腦中翻湧的雜念。
沈棠並未發現他的異常,想著等會不要與莊知寒碰到才好。
人吶,越是怕什麼越會來什麼。
裴家的馬車停在沈府門前,裴行簡先下了車,沈棠緊隨其後,不見他如往日體貼地扶自己下去,心中失落了一瞬。
“進去吧。”沈棠道。
裴行簡卻紋絲未動,只因一對夫婦從另一輛簡陋的馬車上下來。
沈棠順著他視線看去,便見前日一同新婚的莊知寒和他的妻沈婉並肩朝他們走來。
沈婉是三房沈閬的女兒,沈閬早亡,妻子於氏又出身商賈,是以沈婉在沈家地位很低。
當朝鎮北侯乃莊姓,莊知寒的父親作為侯府的旁支血脈雖沾不上侯府的光,但總歸是侯府的親戚,於世家之首的裴家是雲泥之別,但於落魄的沈氏卻也算得上門當戶對,而於庶出的沈婉則算是高攀,畢竟嫡庶有別,嫡出總是瞧不上庶出的,更遑論還有個商戶娘和商賈兄長。
莊知寒走近,先失落地看了沈棠一眼,然後拱手見禮:“下官見過裴太傅,裴夫人。”
‘裴夫人’三個字顯然咬的重一些,像是故意提醒沈棠被強取豪奪的屈辱和仇恨。
沈婉跟著福禮,聲音輕的沒有情緒:“裴太傅,裴夫人。”
沈棠輕輕點頭,又喊了聲“八妹妹”。
沈婉便回了聲“七姐姐”。
莊知寒見沈棠如此疏離,狐疑地擰了擰眉。
裴行簡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道:“我倒是不知莊大人竟與我是同一人大婚,娶的也是沈家女,恭喜莊大人娶得心上人,得償所願,也祝莊大人夫妻和睦,早生貴子。”
“承太傅大人吉言。”莊知寒嘴角僵硬,禮貌致謝。
沈婉低頭福身,眼底卻不見絲毫喜色,只有隱忍的怨念。
“夫人,莊大人是你的表哥,你是不是也該恭賀一聲?”裴行簡轉頭對沈棠道。
壓下對莊知寒的恨意,沈棠敷衍道:“祝表哥與八妹妹琴瑟和鳴,早生貴子。”
這番態度落在裴行簡眼裡便是心不甘情不願。
倒是讓莊知寒暗暗鬆了口氣,“天寒地凍的,時辰也不早了,太傅大人,我們先入府吧。”
裴行簡懶得理會他,握住沈棠的手,大步拽著她走入沈府。
沈棠根不上他的步伐,跨過門檻石崴了一下,她低呼:“唔!裴行簡,我腳扭到了!疼!”
裴行簡聞言頓足,慍怒甩開她的手,“沈棠,收起你那些低劣的把戲,我沒空陪你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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