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有朝會,躺了小半個時辰,裴行簡便起了。
下朝後,長喜進了書房稟報:“爺,斷根草的事已經查清了。”
沈棠屋裡擅長刺繡的是圓兒和絳珠,其中縫繡腰帶所用絲線皆由絳珠負責,順著這條線一搜,還真從絳珠屋裡搜出了一把未用完的新鮮斷根草。
絳珠的弟弟在一間藥鋪做工,認得不少藥材,這些斷根草不是從藥鋪裡買的,而是她弟弟從山上挖的。
至於她受了誰的指使,長喜並未審問出來,又不敢輕易用刑,只能先來回稟主子。
裴行簡讓長喜把人帶到了暗牢裡。暗牢深處有一水牢,主子一個眼神,長喜便將人踹進了水牢中。
等到絳珠快要溺死時,裴行簡命長喜把人撈上來,開始盤問。
絳珠瑟瑟發抖,哆哆嗦嗦地說:“是、是少夫人讓奴婢這麼做的。”
話音落,她又被踹下了水牢。
如此反覆了七八次。
絳珠始終沒有改口,堅定稱自己在絲線上動手腳是受了沈棠的命令。
裴行簡臉色漆黑,神情冷鷙得嚇人,周身似縈繞著層萬年寒冰,讓長喜看了都不寒而慄。
爺的行事作風有時雖偏執衝動,但爺是真心疼寵少夫人啊,為了少夫人數次與夫人頂撞,還親自下場收拾了表姑娘,少夫人怎能如此糊塗,給爺下絕嗣藥呢!
“繼續審!”丟下這話,裴行簡轉身離開暗牢。
長喜明白,主子不對絳珠動用私刑,便是擔心絳珠身上帶傷,會引起少夫人的懷疑。
所以他只能用一些暗招逼供絳珠。
誰知絳珠看似膽小怯懦,心性卻比銅鐵還要堅硬,兩個時辰下來,她愣是沒有多吐半個字。
看著奄奄一息的絳珠,長喜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
這種結果不是他願意看到的,更不能讓爺聽到。
長喜想到什麼,心底生出一絲僥倖,出了暗牢,他派了幾名心腹去查絳珠的家人和所有與她有過接觸的人。
仍舊沒有查到任何可疑跡象。
長喜只能認命地回了書房,他不想說,偏生主子要問,他又不能不說,這一刻長喜巴不得自己是個啞巴,不對,就算是啞巴,手還能寫字,不如死了。
“那丫頭嘴硬得很,我拿她弟弟威脅她,她仍是一口咬定少夫人。”家人是軟肋,若是軟肋都拿捏不住,說明此事……
“爺,少夫人性情溫和,待下人們一向寬容,而那丫頭與少夫人並無仇怨,更說明此事有古怪。”
“說不定她是被什麼髒東西奪舍了,才故意謀害主子,陷害少夫人。”
裴行簡併未理睬長喜的話,“去瞧瞧少夫人是否醒了,若是醒了,讓她來書房一趟。”
沈棠很快來了書房,卻神情懨懨的,像是尚未從昨夜的疲憊中抽離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