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室，沈棠面容蒼白的躺在床上，幾個丫鬟守在床邊神情焦灼，看到裴行簡進來連忙見禮。
“都出去。”
“是，公子。”青黛及幾個丫鬟一起退了出去。
裴行簡坐到床邊，沉鷙的視線緊鎖著妻子那張似被風雨摧殘過的雪白小臉，眼底有剋制不住的疼惜，可更多的是痛苦的掙扎和壓抑的怒火。
長喜適才要說什麼，他不是不知，無非是說斷根草的事與她無關。
可瞧她現在這副模樣，顯然是受了打擊，擔心露怯，害怕她的小伎倆曝光，讓他如何相信，如何再愚蠢地欺騙自己。
“沈棠……”他抬手，用指背輕輕撫過她脆弱的面頰。
外間青黛的聲音傳來，“公子，秦太醫來了。”
裴行簡收回手，將眼底所有的情緒掩藏，把帳幔放下，“進。”
秦太醫揹著藥箱進屋，按流程給沈棠診了脈。
見太醫神情凝重，裴行簡皺了皺眉，“我夫人身子可有恙？”
秦太醫收起脈枕和絲帕，起身拱手道：“恭賀太傅，少夫人脈象滑而有力，如珠走盤，是喜脈無疑。且已有月餘。”
說至此，他頓了下，“只是少夫人氣血略虛，近日情緒波動過大，胎象不太穩，微臣開一副安胎方子，先服上半月，再觀後效。”
“太傅切記，之後斷不能令少夫人心緒激動，不可勞累，亦不可行房。”
裴行簡腦子嗡了嗡，像是聽清了，又像是沒聽清，薄唇翕動了兩下，卻沒發出聲音。
秦太醫還是第一次從太傅臉上看到這種無措呆愣的表情，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。
裴行簡指尖微顫，過了兩息，啞聲問：“我夫人果真……果真有孕了？”
吃了助孕藥，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比前世來得更早一些。
秦太醫重重點頭，擔心太傅樂傻了，不記得他的話，又重複一遍：“少夫人胎象不穩，得先服半月安胎藥，期間不得動怒勞累，不可行房，太傅切記。”
裴行簡的聲音在抖，“嗯，知道了。勞煩太醫親自為我夫人熬藥。”
“太傅客氣。”
秦太醫準備出去，裴行簡忽想到什麼喊住他，“對了，我夫人不久前接觸過斷根草，此草有毒，是否會影響到我夫人和孩兒？”
像是沒料到沈棠能接觸這等毒物，秦太醫震驚了一下，然後道：“斷根草又稱絕戶草，此草雖有毒，卻如麝香類似，僅能損傷男子根骨，太傅放心，少夫人體內並無毒物殘餘，無恙。不過，這類東西還是讓少夫人最好不要接觸，也免得傷及太傅。”
“嗯。去吧。”
“臣告辭。”
秦太醫揹著藥箱出去，寫了方子讓下人去抓藥，隨後熬藥。
裴行簡拉開帳幔，看著依舊昏睡的妻子，喉結狠狠滾了一下。
旋即視線挪到她的小腹位置，隔著薄褥把掌心搭了過去，眼眶不禁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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