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好,不分青紅皂白地汙衊她,揚言要讓整個沈家陪葬,還暗自杖責了她的兩丫鬟。
要她說,該為孩子陪葬的是他和謝葭玉!
“是,沈棠,孩子如何沒的,我一清二楚。”裴行簡順著她的話道,“你那兩個丫鬟陽奉陰違地帶你回沈家,未看顧好我的子嗣,罪該萬死,我直接杖斃了她們也不為過!”
留她們的性命,不是他心軟,是擔心二人的死刺激到剛小產的她,擔心她的身體經不住打擊積鬱成疾。
沈棠譏諷一笑,“沈家是我要回的,孩子是我弄沒的,裴行簡,你與其杖斃了她們,不如直接殺了我更解氣。”
男人本就漆黑的臉色變得更難看,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,脊背因忍耐繃得很緊很緊,像一張拉滿弦的弓。
到底顧忌她小產身子虛弱,不欲再和她吵下去,他捏著指節甩袖而去。
“裴行簡,你……”
“你給我好好臥床休養,要是再敢忤逆我的話,休怪我真的杖斃了那兩個丫頭。”男人冷冷掐斷她的話頭,腳步卻未停。
沈棠氣得肺管子都快炸了,抓起身邊的軟枕朝著男人背影砸了過去。
裴行簡已經走遠,枕頭根本沒砸到他。
沈棠直接把自己氣哭了。
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到褥子上,她低頭抬手抹了一把,忽然頭頂一暗,她一愣,抬頭便見甩袖離開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床邊。
低沉冷冽的嗓音從上方灑下,“哭什麼?”
沈棠癟著嘴不理他。
男人似乎低嘆了聲,坐到床邊,抬手捧住她臉幫她擦拭淚水。
沈棠這回沒有推開他,而是淚如雨下地艱澀開口:“裴行簡,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?”
裴行簡默不作聲地繼續幫她拭淚,卻越擦越多,如何都拭不乾淨。
看著妻子這般情緒崩潰,他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“棠兒,你剛小產,太醫說情緒不可大起大落,乖,不哭了。”
若是之前,沈棠必會心軟,必會忍不住撲到他懷裡。但此時此刻,她只覺得噁心,只覺得反胃,只覺得一切都是虛情假意,虛偽至極。
她狠狠吸了吸鼻子,忍下胸間的酸脹,啞聲道:“裴行簡,我們和離吧。”
要麼他答應和離,放她自由。
要麼激怒他殺了她,一了百了。
話音落地,男人雙手頓住,面上的柔和瞬間消失殆盡,“你說什麼?”
周身的低氣壓如無形的大手扼住沈棠的咽喉,讓她呼吸有些艱難。
可她的目光卻變得堅定無比,一字一句清晰地道:
“裴行簡,要麼我們和離……”
“要麼你殺了我,滅了沈家滿門,給你那未出世的孩兒陪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