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早飯，裴行簡還是讓長喜把秦太醫請來了。
裴行簡別扭地說了自己受傷的情況。
當然，他絕不會承認是被妻子坐壞了。
把脈的時候，秦太醫神情十分凝重。
裴行簡的心跟著沉了沉，“有何問題？”
早上那會兒還正常，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。
而且自兒時生了一場大病之後，他便苦練武藝，再沒生過什麼病，連風寒都不曾染過。
“勞煩太傅換隻手。”秦太醫心下暗道不妙。
裴行簡的心一下墜到了谷底，慢吞吞伸出另一隻手。
他的妻年紀尚小，要是因此守活寡了，他……
書房安靜得可怕，氣壓也低得嚇人，秦太醫大氣都不敢喘，確認自己沒斷錯後，往後退半步道：“太傅的傷勢無礙，不會影響陽道，只是……太傅腎元暗損，不是小事，需得儘快調養，否則將來少夫人再度有孕，也未必平安誕下一個健康的子嗣。”
這番話如一道驚雷劈在了裴行簡腦子裡，眸中一貫的冷峻轟然碎裂，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秦太醫解釋道：“子苗雖在母腹，根莖卻在父精，若根莖不壯，苗豈能生的茂盛？只是臣不曾從太傅身上探查到什麼毒物，料想太傅是很早之前便誤食誤用了什麼損精之物。”
“很早是多早？”想到某種可能，裴行簡指尖悄然繃緊。
“估摸著有十來年。”秦太醫猜測，“那下毒之人很是精明，先利用損精之物損害太傅根本，再暗中為太傅解其殘毒，便不會留下任何痕跡，而太傅陽道無恙，自然不會懷疑少夫人見紅和小產是自己的原因。”
這會兒的功夫，秦太醫已經想明白了那日的關竅。
原來太傅誤會少夫人不想生下孩子，暗中落胎，實則卻如他所猜，此胎本就先天不足，即便再細心將養也七八成生不下來。
只是少夫人的月份尚小，胎兒未發育成型，他不敢輕易下定論。
如今瞧著太傅身體有恙，他便能斷定自己沒錯。
一字一句情緒傳入耳蝸，裴行簡如遭重創，挺拔的身形微微晃了晃，喉嚨乾澀發緊，久久失語。
秦太醫還是第一回見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太傅情緒失常，語氣輕緩地寬慰：“太傅不必過於憂心子嗣一事，以臣的本事，不出半年便可將太傅的身子調養得當。”
裴行簡捏緊雙手，喉結輕滾問道：“我夫人前幾次見紅，胎氣本就不穩，若是受到什麼外物刺激，是不是極其容易小產？”
秦太醫頷首：“每次少夫人見紅時，臣便見少夫人憂心忡忡，怏怏不快，整個人一點精氣神都沒有。臣勸少夫人寬心安胎，對她與胎兒都好，可畢竟母子連心，得知胎元不固，不確定能保到幾時，別說少夫人，便是任何一位剛做母親的女子都無法承受。”
“這時候若再經歷什麼大怒大悲之事，必會大動胎氣，失血小產。”
心頭的猜測得到驗證，裴行簡面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，心口鈍痛不止。
秦太醫走後，他坐在案後怔忡了許久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他去了沈家，見了沈鈺，問起那日沈棠小產的具體情況。
沈鈺如實相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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