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衛璋在場,沈棠根本沒辦法心平氣和地喂裴行簡吃東西。
“沈妹妹,我去看看大夫是否到了。”不忍她為難和難堪,徐衛璋主動出去了。
沈棠這才沒好氣地把一塊棗泥糕塞進裴行簡嘴裡。
約莫一刻鐘後,大夫終於來了,重新替裴行簡縫好了傷口,並嚴肅交代不可亂動,不可再使傷處崩裂,否則有感染化膿的風險,會危及性命。
徐衛璋把大夫送出去。
沈棠對裴行簡道:“大夫剛才的話,太傅大人聽見了?”
“嗯,傷愈之前,我一定謹遵醫囑。”裴行簡輕拍了拍床沿,“過來,我有幾句話問你。”
沈棠警惕地看著他,“什麼話?”
裴行簡繼續拍床沿,語氣虛弱:“我都這樣了,能對你如何?”
沈棠猶豫了下,慢吞吞坐到床邊,“你想問什麼?”
裴行簡忽的握住她的小手。
沈棠脊背一挺,用力掙開他的手,“裴行簡,你又……”
裴行簡截斷她的話,“棠兒,你當真要嫁給徐衛璋嗎?”
沈棠扭頭不與他對視,沉吟片刻點頭道:“他以半副身家求娶,誠意十足,又不嫌我是二嫁之身,曾小產過,我便答應了。”
“你和他才相識多久,你真的瞭解他嗎?”裴行簡又問。
沈棠道:“徐大哥溫文爾雅,心細如髮,我們雖相識不過月餘,但這一路他對我體貼入微,更是哥哥的至交,哥哥既信得過,我自然也信得過。”
望著妻子堅定的眼神,裴行簡神色沉鬱得像是蒙了層冰霜。
沈鈺沈鈺,當初便不該把他從雲州弄回來!
否則如今怎會引狼入室,自討苦吃!
不過,裴行簡沒再追問這個問題,而是道:
“我十歲那年生了場重病,當時母親帶著二弟去了蒲州謝家老宅,父親又忙於政務無暇顧及我,五房為了奪權在我的湯藥裡下毒,致我腎元暗損傷了根本,後忌憚此事被發現,又悄悄替換了毒藥解了我體內殘毒。”
“秦太醫言我陽道無恙,所以棠兒能懷上我的子嗣,但根基損傷,即便用了最好的坐胎藥,即便悉心養胎,也未必能平安誕下一個健康子嗣。”
沈棠聞言如遭雷擊,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般,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“棠兒,這才是當時令你小產的根本緣由。我病癒後精習武藝,十餘年沒再生過病,因此不知身有暗疾。”
“若是早知此事,我絕不會逼迫棠兒服那些難吃的助孕藥,不會逼迫棠兒懷上子嗣。”他說著眼尾泛紅,羽睫輕顫,聲線嘶啞哽咽,“罪魁禍首是我,我害棠兒受了委屈遭了罪,我該死。”
良久,沈棠才逐漸消化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訊息。
前世謝氏趁裴行簡外出罰她跪祠堂,不出三日她便小產了,她一直以為是祠堂太過陰冷,她沒吃好飯才致使孩子滑了。
後聽秦太醫說她的這一胎胎元不固,即便強行保胎也未必能順利生下孩子,她寧願懷疑自己躲不開既定的命運,也不曾懷疑裴行簡的身子有暗疾,畢竟他在床事上龍精虎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