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裴行簡說的是真話,那前世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小產也並非意外。
那時她有孕才一個多月,她尚未發現自己有孕,從宮中赴宴後回裴府途中偶遇驚馬,雖有驚無險,但許是馬車顛簸時令她動了胎氣,裙子上立刻滲出不少血。
她猜測自己大概是有孕了,沒有回裴府,而是回了沈家,悄悄請了大夫診脈。
如她所料,確實有孕,可孩子已然小產。
這個孩子是她與裴行簡最恩愛時懷上的,不忍讓他難過,她默默地瞞下了此事。
然而小產後不久,謝葭玉便重金僱了一批山匪試圖綁架她,她有驚無險地躲過了這場災禍。
裴行簡得到訊息立刻親自帶人去營救謝葭玉,卻依舊沒能阻止謝葭玉慘死於山匪手中,他屠了所有山匪,帶著謝葭玉的屍首和血書回府質問她,是不是她殺了謝葭玉。
她剛經歷喪子之痛,命大的躲過一劫,他卻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她,兇巴巴地質問她,她一時氣急便承認了。
如今細細想來,裴行簡不喜謝葭玉,那封血書裡寫的根本不是謝葭玉,而是……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嗎?
沈棠無法確定真相,但想到這種可能性極大,一張小臉血色褪盡。
他以為她兩次殘忍殺害了他們的孩子,所以才將自己關在書房三日三夜。
而事實是他有暗疾,無論她懷多少次,孩子都將不保。
“棠兒……”見她臉色極差,裴行簡如鯁在喉,一口腥甜湧不出來也咽不下去。
沈棠佯裝淡定,平靜地看著他問道:“太傅大人沒有騙我?”
裴行簡沒讓她去找秦太醫求證,而是鄭重地發毒誓:“若有半句虛言,便讓我不得好死,挫骨揚灰。”
這件事有跡可循,聽到他發這麼重的毒誓,沈棠信了。
可能怪他嗎?
他十歲遭人所害,被矇在鼓裡十多年,他亦是受害者。
或許這就是命數,是她的命數,是他們的命數,是兩個孩子的命數。
或許從一開始嫁給他便是錯誤。
沈棠壓抑著呼吸,努力平復了腦中雜亂的想法,冷靜道:“裴行簡,你沒有錯,錯的是命數,我原諒你了,也不怪你了,我們就這樣彼此放過吧,好嗎?”
“不好。”男人狠狠擰眉,幽暗的眸如同細密的網,緊緊纏裹著她,“沈棠,我不想放手,不會放手,更不甘心放手。”
望著他偏執瞳眸裡倒映的自己小小的身影,沈棠沉寂的面容閃過一絲情緒波瀾,問:“那太傅大人當如何?將我綁回去,囚禁起來嗎?”
裴行簡用力抿直唇角,眼中暗色更加穠稠。
沈棠深吸一口氣,企圖擺脫這種被網束縛的窒息感,繼續說道:“以太傅大人的身份地位容貌,莫說娶高門貴女,便是娶郡主公主,也大把的人願意嫁,何必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呢?”
“棠兒並非歪脖子樹,我亦從未想過娶旁人為妻。”他當初甘願簽下那一紙和離書,是不想她抑鬱成疾,熬壞了身子。
不論和離與否,她都是他的妻,只能是他的妻。
但二人走到如今這地步,他不敢逼得太緊,不敢再傷她分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