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簡沒出聲,靜靜地看了她很久很久,最終起身離開了。
沈棠猛地扭頭,眼眶通紅。
等那道背影消失在視線中,她快速衝過去關上房門,轉身背抵在門框上,整個人如同一座傾倒崩塌的山,慢慢滑到了地上。
一瞬間巨大的哀痛湧上心頭,她無助地抱著膝蓋,如被殘忍拋棄的小獸,淚水橫流,悲傷難抑。
他們並非不相愛,只是因著前世的仇怨,太痛苦了。
與其相互折磨,不如早些結束。
屋外,裴行簡併沒有走,聽到妻子細弱的哭泣聲,突然心口襲來一股難耐的刺痛。
他迅速一手捂著心口,一手扶著牆控制自己有些暈眩的身體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鮮血噴湧而出。
遠處的長喜聽到動靜立刻衝過來扶住他,“爺你怎麼了?好端端的怎麼吐血了?”
“收拾乾淨。”裴行簡甩開他的手,緩慢往隔壁房間走去,漆黑的眉宇間盡顯陰鬱落寞。
長喜先把血漬清理乾淨,又去請了個大夫。
裴行簡沒有看大夫,而是命長喜先去處理許蓁蓁放火的事宜。
長喜辦事效率很快,請知府出面嚴懲了兇手許蓁蓁和一干犯案人等。
許蓁蓁被杖責五十的時候,徐母涕淚橫流地求徐衛璋求情救人。
徐衛璋本就對許蓁蓁沒有好感,得知她竟要放火燒死沈棠時,第一時間便要報官,將許蓁蓁送入大牢,以大雍刑律處置。可徐母拿剪刀抵著自己的喉嚨,險些把自己捅個對穿,徐衛璋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在自己面前,只能先按下此事。
但如今鬧到了知府面前,根本不是徐衛璋能干預的。
所以哪怕徐母哭到暈厥,哭到脖子上又流出不少血,徐衛璋都沒有開口說半個字。
許蓁蓁不甘地望著徐衛璋,她後悔了,她不該急著那麼快弄死沈棠,都怪沈棠那個狐狸精長得太貌美,刺激到了她。
否則等她與表哥有了孩子,表哥絕不會如此無情地無動於衷。
最後,許蓁蓁挨完五十大板,人已經虛弱的暈死過去。
之所以讓她留著一口氣,是因為按照大雍刑律,許蓁蓁殺人未遂罪不至死,但她得罪的是當朝太傅,知府自不會輕易揭過此事,來徐家前便交代了行刑的衙內。
許蓁蓁看著傷勢不重,實則五臟六腑已經極大受損,哪怕徐家花名貴藥材保她,她也活不過三個月。
三個月後,許蓁蓁半夜裡嚥了氣,她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快死了,艱難地從床上爬到了門口,等丫鬟第二日發現她時,身體已經涼透了。
當然這是後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