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把密函的內容在心裡過了第二遍，把那些隱約的名字和關係在腦海中理了理，然後點了頭：“去。”
都御史點了點頭，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蓋了大印的勘合遞給她：
“你帶幾個人，到了武昌先不要聲張。查明白了再動手，別讓那邊提前把尾巴掃乾淨。”
呂攻月接了勘合收進袖中，起身退了出去。
走過迴廊拐角的時候沈協寧還端著那兩碗酸梅湯站在那裡等她。
湯碗外壁的水珠子已經化了。
“老師，都御史說什麼了？”沈協寧把其中一碗遞給她。
呂攻月接過來喝了一口，酸梅湯已經不那麼涼了，但酸甜的味道還在。
“湖廣有人私鑄銅錢，牽扯巡撫衙門。我去一趟武昌。”
沈協寧的眼睛先是一亮，隨即又暗了一瞬。
大約是想起上次自己也是被留下的那一個。
但她很快把那點子失落藏了起來，聲音裡依舊是那種熟悉的、打起精神來的勁頭：
“那學生替您打點行裝。湖廣比京城熱得多，學生去給您備幾件透氣的夏衫，再帶些防暑的藥丸，路上用的乾糧也替您備好——”
呂攻月被唸叨煩了，轉身往值房走：“酸梅湯再不喝要溫了。先回去。”
沈協寧愣了一下，隨即小跑著跟上來。
六月十七，呂攻月動身去武昌的前一日。
沈協寧幾乎把整個值房翻了個底朝天。
藤箱裡整整齊齊碼了三件薄綢夏衫，疊得不見一絲褶皺。
旁邊壓著一包藥丸、一盒薄荷膏、一小瓶驅蚊的艾草油。
最上面蓋著一張寫了字的紙，紙上密密麻麻列著“早晚添衣、午時少出門、飯菜要熱的吃”之類的叮囑，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。
呂攻月站在旁邊看她忙前忙後。
沈協寧把這藤箱塞滿了又掏出來重新歸置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件太厚了武昌穿不了。”
“這包藥丸要放在隨手能摸到的地方。”
“老師您萬一路上中暑了一定記得按時吃藥。”
忽然覺得這個人的絮叨跟窗外的蟬鳴一樣，吵是吵了些，但吵著吵著也就習慣了。
“沈協寧。”她開口。
沈協寧正蹲在地上把那雙備用的布鞋塞進藤箱側袋裡，聞言抬頭：“嗯？”
“你在京裡替我盯著各方動靜。湖廣那邊的人若要進京疏通關係，你把人截住，等我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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