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城東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。
安頓好之後頭一日沒有去衙門也沒有去查案,而是在市井裡走了一整天。
她換了身半舊的布衣,扮成路過此地的商販。
在武昌最熱鬧的長街上從東走到西,又從西走到東。
在賣雜貨的攤子前頭停下來翻看那些銅錢,一枚一枚地捏在手裡掂分量、看字口。
一整日下來,她收了二十餘枚私鑄銅錢。
那些私錢跟官鑄銅錢放在一起,差異也能辨出來。
官鑄的“啟和通寶”四個字輪廓齊整。
私錢的字卻模糊斑駁,有的連“通”字底下那都糊成了一團。
掂在手裡輕飄飄的,明顯缺了銅。
她把那二十餘枚私錢用帕子包好收回袖中。
又去長街上最熱鬧的那間茶樓裡坐了一個下午。
茶樓裡三教九流的人都有,她豎著耳朵聽那些鄰桌的閒談。
斷斷續續地捕捉到一些關於“恆昌號”的碎片。
恆昌號的東家出手闊綽,去年在城西買了一座三進的大宅子。
恆昌號每旬都有一批大貨從城外運進來,也不知道運的什麼,每次都遮得嚴嚴實實的。
還有人說恆昌號的夥計私下裡能用低於市價的銀錢兌銅錢,只要不問來路。
呂攻月喝完那壺茶,不緊不慢地出了茶樓,沿著長街走了一圈。
在那間五間門面的大商號門前慢慢踱了過去。
門楣上“恆昌號”三個字漆得鋥亮,門口進出的夥計穿著齊整的短褂,搬運貨物的動作利落有序。
看上去是一間正經體面的大商號。
接下來的日子她派人跟了恆昌號的運貨馬車。
恆昌號每旬發一次車,馬車裝滿各色雜貨出城。
往城東南方向走大約一個時辰,最後停在一處莊院門口。
那莊院外面看著就是座普普通通的農莊。
院牆圍著,門口種著兩棵老槐樹,院牆裡頭隱約露出幾間瓦房的屋頂。
但跟尋常農莊不同的是,它的院牆比周圍的農舍高出了足足一人多。
圍牆上頭還用碎瓷片密密地嵌了一層,防人翻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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