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撫衙門幕僚魏姿，三日前入京，至今未歸。該員在恆昌號有乾股，入京恐為疏通。老師留意。”
呂攻月把信看了兩遍，放在燈上燒了。
這意味著，她不能再等了。
等魏姿在京裡把關係疏通好了，一封加急信送回來，武昌這邊就會把莊院裡的東西一夜之間搬空。
她要搶在魏姿回來之前把案子釘死。
七月初四，呂攻月拿著都察院的勘合去了武昌府衙。
武昌知府姓方，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餘年才坐到這個位置，做事向來求穩。
她看了呂攻月的勘合態度倒恭謹，親自斟了茶請呂攻月坐下說話。
但一聽呂攻月提出要圍查城外那處恆昌號的莊院，她端茶的手便頓了一頓。
“呂大人，”方知府把茶盞放下來，斟酌著措辭。
“恆昌號是武昌城裡的大商號，跟巡撫衙門那邊……關係匪淺。若是動了它，只怕撫臺大人那邊不好交代。您也知道，巡撫衙門那邊的人，下官這個知府是得罪不起的。”
呂攻月看著她。
方知府像一個掂著滿筐雞蛋走路的人，生怕一步踏錯了摔個稀爛。
呂攻月把茶盞放下。
“方大人，私鑄銅錢是死罪。你今日替撫臺大人兜了這一樁，來日案子翻了，你是從犯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方知府的面色白了一白。
她那雙謹慎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東西。
呂攻月從袖中抽出那份都察院的勘合，攤開在方知府的桌面上。
手指按在加蓋了大印的硃紅印記上。
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方知府臉上。
“本官帶了勘合，是奉都察院之命查辦此案。”
“你只需調一隊衙役給本官。”
“事成之後功有你，事敗之前罪不及你。”
“你的巡撫大人若要問罪，叫她來找我。“
方知府看著桌面上那方硃紅的印記，又看了看呂攻月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最後點了頭：“……好。”
七月初六夜裡，呂攻月帶著五十餘名衙役摸到了城外那處莊院外頭。
月色朦朧，七月十七的月亮已經缺了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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