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的宴席很快便在禮樂聲中正式開始。
殿內燭火煌煌，映照著滿殿錦衣玉帶的文武朝臣與宗室權貴。
觥籌交錯，絲竹悅耳，一派盛世祥和之景。
呂攻月按照李衡珏事先吩咐，跪坐在她身側稍後方的位置。
席間她也裝模作樣，時刻留意著李衡珏的神色。
見她酒杯空了便及時添酒，菜色遠了便起身用公筷夾至她面前的碟中。
偶爾李衡珏微微偏身，她便心領神會，伸手為她揉捏肩頭與小腿。
生辰宴先是文武百官依次上前敬獻壽禮，而後眾人入席用膳，席間再由宮中舞者樂伎獻上歌舞助興。
每當有官員手捧禮盒上前，躬身向李衡珏獻禮之時。
太子殿下面上始終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意，一派儲君風範，可落在桌下的手卻並不安分。
寬大的衣袍下襬如同一道隱秘的屏障，將兩人的動作遮得嚴嚴實實。
任殿內眾人目光齊聚，也無人察覺桌下的暗地交流。
呂攻月的手始終垂在身側，時刻感受著李衡珏傳來的示意。
若是前來獻禮的人是她的心腹重臣，也就是屬於太子集團的自己人，李衡珏便會不動聲色地向上豎起大拇指。
若是素來與她不對付、屬於敵對勢力的官員，她便毫不客氣地比出一箇中指。
若是立場不明、遊走在兩方之間的中立派，她便沒有任何動作。
一開始呂攻月還能冷靜分辨，默默記在心裡。
可隨著獻禮的人越來越多，她臉色漸漸變得一言難盡。
因為整場宴席下來，李衡珏的手幾乎就沒怎麼變過姿勢，全程都在固執地豎著中指^-^凸。
呂攻月：“……何意味？”
李衡珏人緣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嗎？
目前想不到怎麼贏。
現在跑路來得及嗎？
這就是一艘快要沉的泰坦尼克號，我要下海！
心慌意亂之際，呂攻月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席間，很快便留意到兩道異常的目光。
坐在西側末席的兩名武將模樣的官員，看似低頭飲酒用膳，眼角餘光卻在不斷眉來眼去。
視線交匯之間帶著隱晦的暗號，手指也在桌下敲擊，顯然在暗中謀劃著什麼。
呂攻月心頭一緊，瞬間警鈴大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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