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偶爾得了空閒，也會去京郊的練兵場看看風來。
風來如今統領禁軍左軍，負責京畿防衛，白日里大半時間都在這荒寒的郊外練兵。
她雖知曉他軍務繁忙，卻從未真正見過他帶兵的模樣。
往日相處，他多是侷促靦腆，甚至有些不善言辭，與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形象相去甚遠。
她心中好奇，想看看他在軍中究竟是何等模樣。
馬行至演武場外圍的高坡，呂攻月便停下，獨自緩步走上土坡。
居高臨下望去，整個演武場的景象盡收眼底。
黑壓壓的軍士列隊整齊，甲冑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。
口號聲、操練聲、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，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而在眾多士兵中，那道最為前列的身影，呂攻月一眼便能認出。
風來外罩輕甲，長髮束起，用一根簡單的髮帶固定。
冬日的寒風吹動他的衣袂，卻吹不動他筆直的身形。
呂攻月站在遠處，靜靜望著，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奇異的感慨。
禁軍之中，多是女子為兵。
風來一個邊關歸來的外任將軍，初來京城便執掌禁軍左軍。
還要在一群身份背景複雜、性子桀驁不馴的女軍士中立威，本就絕非易事。
她一直暗自好奇，他是如何在這般魚龍混雜的境地中站穩腳跟，讓一眾驕兵悍將甘心聽命的。
今日一見，她心中便有了答案。
場中的風來，與她平日裡認識的那個人，判若兩人。
他面色冷硬如寒鐵，沒有一點平日面對她時的靦腆與侷促。
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軍士時，自帶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。
僅僅是站在那裡，便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。
他開口發令時，聲音低沉洪亮，穿透力極強，與同她說話時的低啞溫和截然不同。
究竟是哪裡不一樣？
呂攻月細細琢磨著，卻又難以言明。
她站在高坡上，沒有上前打擾。
看著他在隊伍中來回巡視，所到之處，原本有些鬆散的軍士瞬間精神抖擻，不敢有任何懈怠。
一種隱秘的、暗暗的欣賞，在她心底悄悄蔓延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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