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風來轉身離開的那一瞬,原本整齊肅穆的隊伍,瞬間熱絡起來。
軍紀依舊在,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停下動作交頭接耳。
可一雙雙眼睛卻不斷來回瞟著,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,熱火朝天地議論起來。
“剛剛那位……就是呂攻月大人吧?咱們將軍要嫁的那個。”
“除了她還能有誰?那氣度身段,那眉眼模樣,一眼就認得出。”
“難怪京裡好多人寫詩稱讚她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,清雋得不像話。”
“什麼詩啊?我整日在營裡操練,哪兒聽過這些。”
“具體的我也記不全了,只記得最出名的一句——棉田千頃白,織作君子裳。”
有人小聲重複了一遍,嘖嘖稱奇。
“這句詩是怎麼來的?”
“還能怎麼來,那樁特大貪汙案你忘了?多少官員中飽私囊,害得百姓冬天連棉衣都穿不上。”
“是呂大人頂著壓力徹查,一查到底,把一窩蛀蟲全都揪了出來。”
“後來當年棉花大豐收,物價平穩,百姓才有冬衣過冬。這首詩就是誇她品行高潔,心如棉絮純白,為官清正,庇護一方。”
“不對啊,你平時都不讀書,怎麼會知道這首詩。”
說話的軍士拍了拍大腿,一臉唏噓:
“你們是不知道,當年那案子了結之後,有文人專門寫了那首詩讚嘆呂大人,但後來不少商人藉著詩的名氣造勢,倒把棉花價格短暫炒高了一截,我們買冬衣都貴了不少。”
“不過也正因如此,這首詩才傳遍大街小巷。”
“棉產區的百姓,還私下稱呂大人為‘豐年使’,說是她們方言裡,就是能帶來豐收安穩的貴人。”
周圍一片恍然大悟的唏噓聲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難怪陛下那般器重她。”
“那這麼說,咱們將軍……豈不是走了天大的運?”
“可不是嘛。咱們將軍是邊關殺出來的,無親無故,無根無基,能嫁給呂大人這般才貌、權勢、品行都頂尖的人物,不是走了狗屎運是什麼?”
眾人一邊繼續揮著兵器,一邊眼神亂飛,頻頻望向林間那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。
風來身形高大魁梧,滿身風霜殺伐之氣。
呂攻月身姿清雋,容貌出眾,氣質溫潤清雅。
單看外形,怎麼看都算不上般配,甚至可以說是反差極大。
“話雖如此,可嫁得好,未必婚後過得好。”一名老兵壓低聲音,語氣裡全是過來人的篤定。
“京裡權貴人家的婚事,看著光鮮,內裡不知道多亂。多少今日成婚,明日和離,再尋常不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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