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,李衡珏從一處側門敲約定好的暗號來找呂攻月。
之後兩人二話不說就開始在屋子裡喝酒。
以前都是李衡珏酗酒,呂攻月在旁邊攔著。
今日,呂攻月倒是自己也一口接一口地喝。
李衡珏目光落在呂攻月略顯疲憊的側臉上,“倒是稀奇,你呂攻月也有愁緒纏身、借酒澆愁的時候?”
“我還以為你天生沒心沒肺。”
呂攻月又飲盡一杯,烈酒入喉,灼燒著喉嚨。
她沒直接回答李衡珏的話,反問:“殿下呢?若無心事,怎會深夜繞路來我這裡尋酒喝?”
李衡珏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,才緩緩開口,“我又要娶夫了。”
呂攻月並未有驚訝。
李衡珏身處權力漩渦中心,婚事從來都是拉攏勢力、穩固權位的籌碼。
對旁人而言,婚姻是終身大事,是情投意合。
可對李衡珏而言,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,是朝堂博弈的一步棋。
雖說李衡珏不介意用婚事作為交換,換取想要的勢力與支援。
但不介意不代表開心。
她看著李衡珏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,卻沒多說什麼,只是默默給她添了一杯酒。
李衡珏仰頭飲盡,忽然自嘲般開口:“有時候想想,我與那些紅樓裡身不由己、被當作籌碼交易的男子,又有什麼區別?”
這話一齣,呂攻月瞬間沉默。
這話她可不敢接,更不敢附和。
自嘲可以,旁人說不行。
李衡珏素來驕傲強勢,這般自我貶低的話,已是難得的脆弱。
她若接話,反倒會刺痛對方。
李衡珏也沒指望她回應,只是大口大口飲酒,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煩悶都一併灌下去。
酒過三巡,她忽然看向呂攻月,問道:
“你大婚在即,本該滿心歡喜,又在愁什麼?”
呂攻月託著腮,望著跳動的燭火,眼神放空,良久才開口,“要是這世上,有能讓人失憶的藥就好了。”
李衡珏聞言,嗤笑一聲,隨口道:“那有什麼難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