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婚期一晃而過 ,呂攻月每天就是睡了吃,吃了玩,玩了睡,如此迴圈往復。
果然假期一結束,爛攤子就被丟給了她。
呂攻月此刻站在刑部大牢的石階前。
她整了整身上的青色獬豸補服,將手裡的勘合文牒遞給守門的獄卒頭目。
那獄卒接過文牒,藉著頭頂昏黃的燈籠光看了兩眼,臉色立刻變了。
她躬身賠笑道:“呂大人,裡頭腌臢,您當心腳下。”
呂攻月沒說話,直接提袍跨過門檻。
甬道兩側的火把噼啪作響。
腳下是溼漉漉的磚石,踩上去黏膩得很,不知積了多少年的穢物。
“呂大人這邊請。”獄卒舉著油燈在前引路,鐵鑰匙在腰間叮噹作響。
“羅賢文,羅老頭子在地字號,最裡頭那間。”
呂攻月跟著她往裡走,越往裡走,光線越暗。
兩側的牢房裡不時伸出枯瘦的手,嘩啦嘩啦地搖著鐵柵,低啞地喊著“冤枉”。
獄卒不耐煩地踢了一腳柵欄:“嚎什麼嚎!再嚎明天甭吃飯!”
那些手便縮回去了。
地字號盡頭的牢房果然僻靜。
一道拇指粗的鐵柵將內外隔開,裡頭不過丈許見方,地上鋪著發黑的乾草,角落裡擱著個破瓦罐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倚著牆壁坐著,雙腳鎖著死囚鐐,手腕上的枷板卻已卸了。
大約是刑部提審時松的,還沒來得及再上。
她的臉頰凹陷下去,顴骨高高凸起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在幽暗的牢房裡像兩粒燒紅的炭。
“羅賢文。”呂攻月在鐵柵外站定。
羅賢文看了呂攻月片刻,嘴角一扯,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呂攻月?你來做什麼?”
獄卒識趣地退遠了幾步,靠在甬道拐角處。
呂攻月蹲下身來,與牢中人對視。
鐵柵上的鐵鏽蹭在她的官袍袖口上,留下一道赭褐色的痕跡。
“刑部的摺子已經遞上去了。”呂攻月說,“三月問斬。”
羅賢文沒動,那雙眼睛盯著呂攻月,一言不發。
“但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。”呂攻月繼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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