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摺遞上去的第七天，批覆下來了：準調。
呂攻月帶著兩名都察院的書吏，一早就到了長蘆鹽運司駐京的衙署。
孫禾廿不在，說是巡查下轄鹽場去了，但底簿庫房還在。
呂攻月亮出批文，管庫的知事臉色變了變，還是開了門。
庫房裡堆著幾十口樟木箱子，每箱裡都是過去十年簽發的鹽引底簿。
呂攻月讓書吏從五年前開始翻，自己則徑直走向近兩年那一排。
她翻開底簿，便發現有幾頁的邊緣有細微的漿糊乾裂的痕跡。
像是被撕下來又重新粘回去的。
“找這幾頁對應的引票存根。”呂攻月對書吏道。
存根調出來一對，數字對不上。
底簿上寫的是“五百引”，存根上卻只有“三百引”，那消失的兩百引，就是私鹽的配額。
呂攻月在這幾頁旁邊用小楷批註：“某月某日，底簿與存根不符，差額兩百引，疑為私放餘鹽。”
並讓書吏照原樣描摹了一份存根作為證物。
她合上箱子，對管庫知事說聲“叨擾”，便走了。
那知事擦著冷汗關上門，當晚就有人去給孫禾廿送了信。
這正是呂攻月要的效果。
打草驚蛇。
訊息放出去三天後，孫禾廿連夜從長蘆趕回了京城。
她回京的第二天，呂攻月就收到了請帖，邀她“會館小酌”。
呂攻月沒去，但派人回了話：“孫大人若有事，後日都察院東廂房敘話。”
孫禾廿果然來了。
那天呂攻月故意把東廂房的門窗都敞著，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見。
孫禾廿一進門就滿臉堆笑，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往案上推，說是“年節孝敬”。
呂攻月看都沒看那張銀票，只問了一句：“孫大人，貴司底簿上的五百引，存根上為什麼只有三百引？”
孫禾廿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書吏謄錄有誤……下官回去便查……”
“不必查了。”呂攻月從案下取出那份描摹的存根副本，推到孫禾廿面前。
“羅賢文已經在刑部大牢裡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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