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船的日子鋪開。
呂攻月常常獨自憑欄，江風拂動她的衣袂。
無數道聲音在腦海裡喧囂迴盪，吵得她頭腦發脹。
其中最為嘈雜的那一道聲音，是該如何面對風來。
她無意識反覆摩挲著指上那一枚戒指。
那是曾經親口許下的諾言，是屬於她與風來的約定。
可就在江南的那一夜，她親手背叛了這份誓約。
她竟活成了從前自己內心最為鄙夷厭棄的那一類人。
呂攻月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總要去面對的。
回到京城，尋一個時機，同風來說清一切吧。
官船之上耳目眾多。
白日當中，白靈鸝刻意和呂攻月保持著得體的距離。
恪守晚輩的分寸，行禮回話，進退有度，恭謹有禮，一如往常。
縱然二人早已見過彼此赤身裸體的模樣，共享過蝕骨的夜晚。
在外人面前依舊要演好那一套體面戲碼。
白日里，白靈鸝越是疏離剋制，入夜關起艙房，便越是瘋狂熾烈。
他如同卸下偽裝，近乎瘋狂地索取，彷彿明日便是末日。
他明白一旦踏入京城，世事便會全然變樣。
那時他再也不能獨佔呂攻月。
江南這段順水航程，是他僅有的、偷來的時光。
他拼命抓住這短暫的機會，拼命想要在她心上刻下烙印。
妄圖叫她對自己生出割捨不下的貪戀。
他不擇手段地動用手中所有籌碼。
自己年輕鮮活的肉體也好。
呂攻月心底對他殘存的關切與憐憫也好。
這些全部都化作達成目的的工具。
只要尋到空隙，白靈鸝便想方設法引誘，哄誘、示弱輪番上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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