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風浪在第三場。
因為第三場往往是意外最多的一場。
事實證明呂攻月的直覺沒有錯。
未時三刻,呂攻月正在甲字片區中段巡查,忽聽遠處傳來一陣騷動。
聲音是從乙字片區那邊傳過來的。
起初只是幾個人的低聲議論,緊接著議論聲越來越大,夾雜著小吏快步跑動的腳步聲。
呂攻月立刻往那邊走,半路碰上迎面跑來的巡場小吏。
對方跑得滿頭汗,看見了她趕緊道:“呂大人!乙字片區有人暈倒了!”
呂攻月跟著她快步趕到乙字片區。
號舍之間的甬道上圍了七八個人,圈子中央一個穿著青布袍的年輕考生橫躺在地上。
面色慘白,嘴唇發烏,額頭上沁滿了冷汗。
旁邊蹲著的小吏正在掐她的人中,那考生毫無反應。
她的試卷還攤在號舍的案板上,寫了大約三分之二,墨跡未乾。
“怎麼回事?”呂攻月擠進人群蹲下來。
鄰舍的考生搶先答道:“大人,這位考生方才忽然站起來往窗外探了一下身子,然後整個人就直直地栽倒了!”
呂攻月低頭看了看這暈倒考生的臉。
年輕,頂多二十出頭,面頰瘦削,嘴唇乾裂起皮。
一看就是這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也沒怎麼睡覺。
她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額頭,燙得嚇人。
“高熱。去請大夫,貢院外頭備有郎中,快去!”
小吏應聲跑了。
呂攻月又看了那方才說話的考生一眼。
腦子裡回憶起她說的“往窗外探了一下身子”。
她站起身走到那間號舍的窗前。
號舍的窗開在背後,衝著後牆,窗外是條窄巷。
窗臺不高,彎腰就能探出半個身子。
她目光往下掃了一圈,忽然在一叢枯草旁邊的泥土上停住了。
泥地上有一個紙團,白紙揉成的,滾了兩滾卡在枯草根底下,不仔細看只當是廢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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