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珏將事情交代完畢後，她才用指腹重重按在兩側太陽穴上。
不知從何時起，殿外沉沉夜幕之中，隱隱滾過隆隆雷聲。
一道驚雷轟然劈破烏雲，電光一瞬照得大殿窗紙慘白。
雷聲落時，李衡珏太陽穴便跟著狠狠跳了一下。
鈍重的痛感順著顱腔往四下蔓延開來，攪得她眉心緊緊蹙起。
“陛下。”呂攻月立在御案之前，將方才呈遞上去的卷宗邊角理得齊整。
抬頭便看見帝王緊鎖的眉眼，不由得放輕了聲調，試探著開口：
“陛下，又頭疼了？”
李衡珏沒有即刻答話，只緩緩合上雙目，長長的睫毛垂落，掩住眼底的倦意。
她頷首，一聲極輕的“嗯”自唇間溢位。
而後側過身，朝著呂攻月的方向，虛虛招了招手。
殿中餘下伺候的內侍皆已奉旨意退至殿外廊下。
此刻偌大的御書房，只剩兩人。
呂攻月依著她的示意，繞步到御座之後。
李衡珏並未戴沉重的冕冠，只以一支墨玉簪牢牢束起滿頭烏髮。
縱然頭痛難忍，骨子裡帝王的威儀也未曾散去分毫。
呂攻月覆上她兩側太陽穴，指腹用適中的力道，緩緩打圈按揉。
酸脹緊繃的顱間稍稍得到紓解。
李衡珏緊繃的肩背，不知不覺鬆弛下來。
呂攻月一邊運著力，一邊低聲勸道：“天下案牘如山，哪裡能夠一朝一夕盡數處置妥當。”
“不?挑最緊要的先辦，餘下諸事，往後慢慢來就是。”
“萬不可這般日夜耗著，把自己的身體搭進去。於朝堂萬民而言，陛下的身體，才是頭等大事。”
雷聲隔一陣便轟然炸響，每一次雷鳴，李衡珏眉峰便會蹙一下，卻不再像方才那般難忍。
閉著眼，眉目舒展大半，聽聞這番勸諫，也不反駁，只“唔”了一聲，算作應允。
呂攻月的手指不經意拂過束髮之下。
烏潤的青絲之間，赫然鑽出一根白髮。
呂攻月垂眸，目光落在李衡珏的側臉。
年輕帝王眼下覆著一層青黑，掩不住連日操勞熬出來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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