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侍順著溫心恪的目光，看向御書房那扇糊著薄紗的窗欞。
一道端坐於前，一道立在身後，姿態安和。
不用細看，溫心恪也知曉裡面是誰。
大雨滂沱，冷風捲著雨絲撲打在他面頰上。
他提著食盒立在雨簷之下，靜靜佇立片刻。
明明隔著一道牆壁，他卻能感知到，那一方屋宇之內，已經沒有屬於自己的位置。
他慢慢收回目光，將那隻尚有餘溫的食盒交到身側跟隨而來的侍男手中。
而後撐開一把傘，傘面擋下傾盆落雨，他轉身，一步步踏入沉沉雨幕之中。
跟隨他一同前來的侍男心中不解，連忙快步跟上。
“為何不進去？陛下素來喜愛您，您特地冒雨送來安神湯，陛下見了，心中定然會感念您的心意。”
雨絲斜斜飛舞，傘沿不停滴落串串水珠。
溫心恪望向遠方重重宮闕。
他唇角浮起一縷近乎悲涼的笑意。
“她愛的是溫心恪，而不是心恪。”
雨水順著傘骨潺潺流下，模糊了前路。
那是許多年前的舊事了。
那時候先皇還在，李衡珏尚且還沒有登上這至尊之位。
她親自登門，去往他的母父府中，求取婚約。
彼時的溫心恪，心性懦弱又自卑。
他從未敢相信，鋒芒灼灼的李衡珏，會屬意於自己。
那一日庭院春光正好，他惶惶不安，垂著頭問她，為何偏偏看中自己。
李衡珏站在爛漫花樹之下，笑得明朗肆意。
她折下枝頭開得正好的一朵海棠，簪在了他的髮髻之上。
“你現在的模樣。”
“美麗動人。”
聽到這些話的少男面紅耳熱。
後來他滿心歡喜，抱著一腔熱忱踏入深宮。
可深宮從來不是隻談情愛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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