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盛夏六月，短短半載光陰，呂攻月立下的功績堆滿吏部考功司的檔冊。
她暗自盤算，接連立下這般功績，升職已是板上釘釘。
最好李衡珏龍顏大悅，大手一揮，賜黃金百萬。
再賞一座地段絕佳、院落闊綽的府邸。
事業蒸蒸日上，家中的糾葛彷彿也隨之淡化不少。
白靈鸝性子不再似從前那般激烈執拗，府中也少了許多風波。
可能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遠在北疆的風來。
不過邊關來信，每每遞迴京城報平安，呂攻月也沒那麼煎熬。
那段時日，呂攻月看世間萬物，皆覺明朗開闊。
但是可能就是給老天太多笑臉了。
盛極之下，變故往往來得猝不及防。
朝堂之上，呂攻月立在朝臣行列之中，心底靜靜等候御座之上那一份當眾而來的嘉獎。
她預想過擢升官職，預想過金銀良田，預想過御賜府宅，腦海之中反覆描摹李衡珏開口褒獎的模樣。
殿內莊嚴肅穆，明黃帷幔垂落。
李衡珏端坐龍椅，聲音自高處緩緩落下，傳遍整座大殿。
先是一番毫不吝嗇的稱許。
細數呂攻月半載以來的累累功勞，贊她剛正不阿，勘案明斷，為國為民，勞苦功高。
句句褒揚落在耳中，周遭同僚投來或豔羨或忌憚的目光。
呂攻月垂首，靜待接下來的封賞。
可話音一轉，帝王的語調依舊平穩，聽不出太多波瀾。
“呂卿功績卓著，朕心甚慰。”
“皇男李芩水，品性溫良，端雅賢淑，今將皇男李芩水賜於呂卿為夫，待國喪期滿，來年擇良辰吉日，行大婚之禮。”
周遭瞬間浮起一陣騷動。
不少大臣面露驚愕，彼此暗中交換眼神。
呂攻月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冷卻。
方才胸中的熱忱，一點點往下沉。
她渾渾噩噩，耳畔百官的私語，殿外銅鐘餘響，全都變得模糊縹緲。
她抬起頭，茫然環顧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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