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朝散去，百官陸續退離大殿。
不少人路過呂攻月身側，欲言又止，最終也只敢匆匆頷首，便快步離去。
呂攻月立在宮廊之下，盛夏的日頭熾烈滾燙，曬在身上，她卻只覺得通體寒涼。
內侍匆匆前來傳口諭，陛下留呂御史御書房見。
呂攻月沉默頷首，沿著熟悉的宮道，一步步走向御書房。
殿門虛掩，屋內案頭堆積如山，硃紅墨痕還新鮮未乾。
李衡珏正埋首案前批閱奏本，聽見腳步聲，方才抬起頭來。
“瑾先，過來吧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是從前私下相處時熟稔的語調。
呂攻月朝著御案的方向走去。
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，伸手便可觸碰。
肉體相隔咫尺，可兩顆心的距離卻是越走越遙遠。
呂攻月停下腳步，望向眼前的帝王，“陛下，越來越有皇帝的樣子了。”
李衡珏聞言，手中硃筆一頓，擱在硯臺之上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直接拉過呂攻月的手腕，將人拉近到自己面前。
兩人面對面，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。
御書房四下無旁人，沒有百官窺看，不必維持朝堂上那一副冰冷假面。
李衡珏望著呂攻月的雙眼，低聲開口：
“芩水是我在這世上，僅剩的血親。”
“放眼滿朝文武，我唯獨敢把自己的後背交付於你。”
“瑾先，算我求你，好不好。”
呂攻月垂眸，以這個角度看去，李衡珏眉眼低垂，姿態看上去，竟好似是向自己屈膝跪下一般。
可這一番懇求，沒能撼動呂攻月分毫。
她反問：“陛下求我。那我，又該去求誰呢？”
“我的真心，難道是陛下的戰利品嗎？”
御書房陷入漫長的沉默。
窗外盛夏蟬鳴聒噪，聲聲透過雕花窗欞傳進殿內，屋內卻靜得壓抑。
李衡珏的嘴唇動了動，卻也沒有一句收回旨意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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