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思慮再三，還是遞了帖子，約見了李芩水。
當李芩水坐在她對面時，他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，便會直直落在呂攻月身上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，呂攻月心頭無端生出一種無力感。
她甚至都想問一句。
你究竟喜歡我什麼，我改還不行嗎？
不過最終，她還是冷靜地坦白：
“李芩水，今日我來，有幾句真心話同你說。”
“我並非良人，往後入了呂府，府中諸事紛繁複雜，你要好好想清楚，莫要將來追悔莫及。”
她是打算把利害攤開，叫這沉溺幻想的皇男清醒幾分。
可李芩水聽見這番話，非但沒有退卻，眼中反而泛起光亮。
話本故事裡的呂弓月，也曾對著衛芙水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在他心中，這不是勸退，是考驗。
李芩水的眼神格外堅定，“我不會後悔。”
就如同話本里的衛芙水一般，無論遭遇何種風波考驗，他都會堅定站在呂弓月的身側。
縱有千難萬阻，他也一定要同呂攻月相守。
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，滿是少男讀盡話本生出的一腔熱血，全然看不清現實內裡的千瘡百孔。
呂攻月一時語塞。
她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措辭。
想跟他講清朝堂糾葛，講清呂府之中盤根錯節的人情。
講明白自己心中早已裝下旁人，講清楚這場婚姻從根源之上便是一場權力的交易。
可望著李芩水這般滿懷期盼的眼眸，那些準備好的說辭，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因為她發現他是如此的天真而愚蠢，如此的腦袋空空。
自己和傻子計較什麼呢。
有時候和他講理折磨的還是自己。
呂攻月走神後不自覺將目光落在李芩水的眉眼之上，靜靜端詳。
到這一刻她才恍然察覺，李芩水的五官輪廓，竟與李衡珏有著幾分相似。
眉骨的弧度，鼻樑的線條，都是同源皇室血脈刻下的印記。
平日裡二人神態、行事相去太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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