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下值的時候兩人有時會去護城河邊走一走。
夏天的傍晚天還亮著，河水被晚霞染成暖融融的橘紅色。
岸邊的垂柳把綠絲絛浸在水裡，隨風拂動。
沈協寧走在呂攻月右邊，搖著那把扇子，步子慢悠悠的。
東張西望地看河面上的小船和岸邊遛鳥的老頭。
呂攻月走在她旁邊，偶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大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走著。
有一回沈協寧忽然停下腳步，彎腰從河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，側著身子往河面上扔出去。
石頭在水面上彈了三下，濺起一串水花，最後沉進暮色裡的河心。
“老師，您會打水漂嗎？”她回頭問。
呂攻月看了看水面那幾圈漸漸散開的漣漪：“會一點。”
“您打一個！”
呂攻月從地上撿了塊扁石頭掂了掂，側身、甩腕，石頭貼著水面飛出去。
彈了七下才沉。
沈協寧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：
“七下！老師您這叫‘會一點’？學生練了好幾年才彈三下！”
呂攻月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繼續往前走。
沈協寧追上來跟在她旁邊，嘴裡還在唸叨著：“七下是怎麼做到的。”
“手腕是不是要斜著往外甩。”
“老師您教教學生。”
嘰嘰喳喳的像樹上的那些知了。
夏日的晚風從河面上吹過來，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味。
頭頂的天色從橘紅漸漸轉成深藍。
第一顆星亮起來的時候，沈協寧終於安靜了片刻。
“老師，”她輕聲說，“夏天真好啊。”
這種閒適一直持續到六月十五。
那天上午呂攻月正坐在值房裡批一份北直隸轉來的秋糧徵調預案。
都御史派人來叫她過去一趟。
呂攻月擱了筆起身，走過迴廊的時候沈協寧正好從外頭端了兩碗酸梅湯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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