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闕跳舞的樣子，怎麼說呢，大概能入選“本年度最硬邦邦的肢體動作排行榜”前三名。
她的步伐是對的，節奏也沒錯，但整個人的姿態從脖子到腳踝都是僵的。
沈協寧憋著笑在她旁邊帶著她轉，轉了一圈之後，文闕終於找到了那根僵硬的弦上的一個鬆弛的節點。
呂攻月本來站在火堆外圍，剛吃完手裡的東西。
正拿手帕擦手呢，一隻手忽然從側面伸過來，不由分說地握住了呂攻月的手腕。
那是一隻修長的手，皮膚細膩。
呂攻月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道帶進了圈子裡。
拉她的是一個穿紫衣的人。
六月西域的夜風裡，那身紫色長袍被吹得輕輕飄動。
料子是上好的輕紗，層層疊疊的，在火光下泛著一層幽暗的流光。
那人面上覆著一層同色的紫紗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眼尾上挑，瞳色比常人淺一些，在火光裡映出一種琥珀色的暖光。
看人的時候，眼波不疾不徐地流轉過來。
“大人第一次來西域？”那人開口，聲音被面紗濾過之後帶著一點悶悶的質感。
但語調是柔的，像綢緞從手背上滑過去。
而且看得出來不太會講漢話。
“是第一次。”呂攻月被他帶著走了兩步，那兩步自己都踩得不太穩當。
“那大人跳得不錯。”
呂攻月被迫跟著他在舞蹈的圈子裡轉了大半圈。
那紫衣人的步子極輕，像踩在棉花上，落地無聲，但每一腳都卡在鼓點的節拍上紋絲不亂。
他帶著呂攻月轉圈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株被風拂動的柳條，柔軟而有韌勁。
紫色的紗袍在火光裡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線，像一朵紫色的雲在火焰旁邊開開合合。
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時不時落在呂攻月臉上。
呂攻月被他帶了兩圈，漸漸適應了。
紫衣人見她跟上了節奏，握著腕骨的手指鬆開了一些，改成虛虛搭著，帶著她做了一個旋轉的動作。
呂攻月轉身的時候餘光掃過身後。
她方才站立的位置附近，沈協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火堆外圍。
正張著嘴看著她這邊，表情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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